慎妃話沒說完,且也不必說完,她沒有提的皇子也就隻剩下祁王蕭雲祁了。

蕭雲祁和沈拂雪不由一怒,正要進去,太後卻抬手攔住他們,並搖了搖頭。

她聽見慎妃趁機進讒言,才知道這個傅飛萱往日的溫柔懂事識大體都是裝出來的,心裏也是一肚子壞水,對祁王和祁王妃不懷好意。

她就是要聽聽,慎妃還要說什麽。

皇帝聽了慎妃的話,頭更痛了,不由暴躁地道,“慎妃不得胡說,祁兒和祁王妃的忠心,天地可鑒。若是他們有謀反之心,當日得了玉璽和禪位詔書,何不順勢而為?!”

聽了這話,蕭雲祁和沈拂雪心裏才微微一熱,畢竟,以皇帝此刻的脆弱,保持理智難,聽信讒言容易。

太後也點點頭,他兒子還算沒老糊塗,這話也算安慰了蕭雲祁和沈拂雪。

接著,慎妃道,“是,臣妾也是婦人之見,實在目光短淺,皇上教訓的是。臣妾說多錯多,也是想讓皇上不要那麽難過而已。”

“皇上想想,這宮裏還有五公主、六公主、七皇子和八皇子,他們不都是好孩子嘛,何必為了一個陰謀篡位的廢太子傷心呢?”

她言語嬌嗔,倒是讓皇帝漸漸的平靜下來。

皇帝自己斟酌著道,“百姓們反對選秀,可選秀的聖旨已經發出去了,如何能收回?倒是,夜王幽禁之事……”

“關於夜王被囚禁之事,朕想,這也不是長久之計,為免夜長夢多,倒不如貶他為郡王,不留封地,讓他在京城做個閑散之人。”

太後、蕭雲祁和沈拂雪聽罷一驚,這才急忙走了進來。

太監通傳,“太後駕到,祁王祁王妃到——”

慎妃聽了,急忙從龍榻上站起身,規規矩矩站在一旁,極其心虛,也不知道剛才的話,太後和祁王祁王妃有沒有聽見。

太後進來就瞪了她一眼,但什麽也沒說,對皇帝道,“皇帝,夜王慫恿太子謀反,若是論起來,他是主犯!怎麽能放?”

皇帝在慎妃攙扶下,站起來,給太後行了禮,懇切地道,“母後,不論是乾鈺還是塵夜,都是朕的孩子,他們走到這一步,朕也有責任。”

“朕已經失去長子,不願意再聞噩耗。再說,浪子回頭金不換,給他一次機會,相信他定然會改過自新的。”

聽罷這話,太後氣結。

蕭雲祁和沈拂雪更是憋了一口老血在肚子裏。

改過自新?!蕭塵夜是謀殺廢太子嫌疑最大的人,隻怕也是他製造了護城河現出血光的假象,造謠造勢!

還指望這樣的人會改過自新?

蕭雲祁忙上前道,“父皇想給蕭塵夜一個機會,兒臣明白您的苦心。但是能否等到兒臣調查清楚廢太子的死因,以及護城河的事之後,再做定奪?”

皇帝擺了擺手,“你查隻管去查,這件事又不可能和塵夜有關,他一個幽禁在府中的人,能幹什麽?”

慎妃急忙插了一句,“是啊,這守衛夜王府的人難道不是祁王殿下所派遣?你懷疑夜王,難道說你派去的人玩忽職守,讓他和外界聯絡了不成?”

一句話,問得蕭雲祁無法應答。

“朝中恐怕有夜王黨羽,這護城河的……”

他待要解釋,皇帝已經精神疲乏,體力不支,不耐煩地說道:

“祁王和王妃最近過於辛苦,造謠的事,就交給京兆府和禁軍去查罷。夜王的事也無需你們過問,朕意已決。”

“朕還決定讓刑部過一過曆年的卷宗,那些情有可原的死囚、牢犯,也可以都赦免放歸,以此祈願上天能感知朕仁治之心……”

見皇帝竟想用大赦天下來安撫民心,蕭雲祁和沈拂雪已經無法再勸。

太後更是失望透頂。

仁治,她從小教導兒子,要以仁治國、以法治國、以孝治國,可是到了如今怎麽都變味兒了?

仁治不是優柔寡斷,不是婦人之仁,帝王更不能受親情的牽絆。

但是她卻說不出皇帝做的有什麽極大的錯處,難道不忍心殺自己的兒子有錯嗎?

她半晌說不出話,看了看同樣無語的蕭雲祁和沈拂雪,便起身,說道,“祁王,祁王妃,要下雪了,你們送哀家回福寧宮罷。”

沈拂雪和蕭雲祁忙左右攙扶,和太後一同離開了朝暉殿。

太後的鳳輦還沒有到福寧宮,天上就下起了紛紛揚揚的雪花,天空烏沉沉的一片,低低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進了福寧宮,天色已經黑了,太後命人拿來了暖手爐,戴上了抹額,頭痛才好了幾分。

沈拂雪問,“太後,前幾天臣妾命人送來的香囊,不管用了嗎?”

太後微微一笑,拉住她冰涼的手道,“管用,哀家睡得很好。哀家這會子頭痛,不過是為了這些事傷神罷了……”

蕭雲祁道,“皇祖母,你不必憂心,孫兒保證,就算蕭塵夜被放出來,也不會再讓他有機會謀反、危及社稷。天日漸冷了,您千萬要保重身體。”

太後點了點頭,“哀家會的,畢竟哀家還得看著你們給哀家生個曾孫,哀家就盼著四世同堂呢,一定得保重自己。”

說罷,揮了揮手,“你們出宮吧,雖說是晚膳時候,哀家也不能留你們了,不然雪越下越大,你們得歇在宮裏了。”

蕭雲祁和沈拂雪告退時,太後還貼心地說,“若是明早積雪厚,一日不上朝、不點卯也無所謂,哀家心疼哀家的好孫兒和孫媳呀。”

沈拂雪感動地叩謝,就跟蕭雲祁並肩離開了皇宮。

路上,雪果然已經積了薄薄一層,到處都已經是白雪皚皚。

清冷的空氣令人感到身心舒暢,二人坐在馬車裏,撩起了簾子,看著外麵紛紛而落的白雪。

經過夜王府時,就見守衛的人都已經撤下,府門大開,宣旨太監在門內站著,蕭塵夜無比驕傲地接過聖旨。

他看見祁王府的馬車經過府門前,有意無意地冷冷掃視了一眼。

哼!蕭雲祁,沈拂雪,你們怎麽也沒想到,本王還有東山再起的一天吧!你們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