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貴妃不敢相信,看著兒子,輕輕捧住了他的臉,哽聲道,“雲祁,你竟然長這麽大了,可是你的樣子和小時候一樣,還是那麽英俊。”

蕭雲祁哽咽了。

“母妃你卻一點都沒變……”

十多年後,甯貴妃還是和從前的容貌一模一樣,連一絲白頭發和皺紋也沒有。

“快起來,我們進屋去說。”

甯貴妃拉起了兒子,輕輕抹去了臉上的淚水,把他往正殿裏帶。

想不到,甯貴妃所到之處,那些白霧竟然都散去了,而且本來什麽都沒有的地方,卻是按照蕭雲祁記憶中的一樣,複原如初。

蕭雲祁不敢相信,“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是仙境嗎?母妃難道是天上的仙子?”

甯貴妃微微一笑,“母妃是個普普通通的凡人,怎麽可能是天上的仙子?”

走進殿中,她就為蕭雲祁斟了一杯花蜜茶。

蕭雲祁現在還沒有從震驚中慶幸,生怕自己是在打坐修煉時走火入魔,偷偷掐了自己一下,可是疼的他忍不住皺眉。

接過花茶,玉茶杯的冰涼,也讓他知道,這不是幻覺,也不是他的相像。

“祁兒,母妃在這裏,等待你許久了。”甯貴妃坐在軟榻上,看著兒子,欣慰極了。

“如果我沒有猜錯,你一定是打開了通天閣,所以也猜到,當年的傳國玉璽,已經被母妃帶出宮了,是吧?”

蕭雲祁點點頭,“是,母妃。如今大煜發生了很多事,如今皇後太子已經被廢,但是夜王蕭塵夜,這麽多年來一直在找傳國玉璽。”

“我憑借您放在通天閣下麵竹樓裏的那支毛筆,猜到玉璽藏在隱龍峰,不料蕭塵夜派人跟蹤我,也找到了這裏。”

“原來如此。”甯貴妃點了點頭。

這時,她身旁的香爐內,忽然冒出了一股香味濃烈的青煙。

“不好,有其他人闖入了‘鬼瞳’。”

“鬼瞳?”聽見這個詞,蕭雲祁不禁膽寒。

甯貴妃道,“你是從一團迷霧中進來的,是吧?”

“是。”蕭雲祁忙道。

甯貴妃道,“那個入口,其實是一麵鏡子。鏡子有兩麵,一麵是霧氣濃重的虛影,一麵就是一個很正常的銅鏡。”

“當年我選了隱龍峰,來藏匿傳國玉璽,並在此修行,就將鬼瞳設置在這宮殿的入口處。”

“一般人進了鬼瞳,一定會被困死。因為那後麵的一方石室根本就是人心裏的心魔。”

“除非像你這樣意誌力堅強的人,才能衝破心魔的困縛,否則,就會被困死在那裏。死後,屍體也不會留存,隻會漂浮在鬼瞳裏的一片虛空濃霧之中。”

聽了這話,蕭雲祁一陣膽寒。

“這鬼瞳究竟是什麽東西?!為何會把人帶到一個原本不存在的虛空之地?!”

甯貴妃笑了笑,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荷包,交給了蕭雲祁。

“祁兒,母妃走得時候,你還太小,所以有些事你不能理解,我也就沒有告訴你。”

“如今你不是小孩子了,對於光怪陸離之事,也就能理解了。你打開一看便知。”

蕭雲祁激動極了,接過那看似輕飄飄的荷包,緩緩開來了荷包的口。

他看見了什麽?!

荷包裏什麽都沒有裝。

而且是裝什麽都不可能。

荷包裏仿佛是一個虛空的世界,寬闊無垠,一眼都看不到底!

他目瞪口呆,半晌也沒反應過來。

這時,他忽然看見荷包裏有一個東西飄過去,仔細一看,竟然是剛才沈拂雪撿起的五彩石頭!

這樣的震撼,對於一個生活在自以為真實的世界的人來說,自然是難以理解。

甯貴妃解釋道,“這個荷包裏的世界,就跟鬼瞳後的世界相通。你可以把它叫做虛空之境。它沒有邊界,沒有天和地,沒有人。”

“唯一能在這虛空之境裏麵構築實體之物的,就是我的意念。”

“這……”蕭雲祁手裏的荷包被他緊緊攥住,“這就是母妃的意識之境?所以說,我現在也在母妃的意識之境裏?”

“對。”

甯貴妃點點頭,“實際上我來到隱龍峰以後,一直在冰玉棺裏沉睡。我每天也像你們一樣,一天十二個時辰的度過,隻是我隻活在自己的意識裏。”

“我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可是我遇到了你父皇,並且生下了你,就像是我在這個世界生了根,發了芽。”

“但是因為我的出現和幹擾,打亂了這個世界原本的發展,所以,大煜朝就會麵臨一場滅頂之災。一切,皆因爭奪傳國玉璽而起。”

“我知道天道規律不可違,但是我還是不願意看著你父皇和你落得那樣的地步。我才選擇帶走傳國玉璽。”

“隻是帶走傳國玉璽,還不足以改變你們的命運,好在有一天,我的虛空之境裏,忽然出現了一道光,一個人……”

蕭雲祁心中一凜。

“那個人是誰?!”

“他也是從鬼瞳裏進入母妃的意識的?”

甯貴妃點了點頭,“不錯,她就是通過鬼瞳進入了我的意識……而那時候,她應該已經死了。”

這一句話,讓蕭雲祁渾身如墮冰窟!

他瞬間想起了留在鬼瞳外麵的沈拂雪!

“他……是男是女?”

甯貴妃道,“是一個女子,一個容貌傾國傾城的少女,她身上帶著很重的怨恨和不甘……”

“我不知道她是誰,但是她絕不應該存在於我的虛空之境裏。”

“所以我用了很大的力量,才把她從我的虛空之境裏消除出去。至於後來她去了哪裏,便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這一切的匪夷所思,不是蕭雲祁現在擔心的事。

他隻知道,如果他很長時間不出去,蕭塵夜有可能追來,而沈拂雪說不定就會為了尋找他,也闖入那鬼瞳裏!

所以,剛才香爐裏冒著青煙,並不一定是蕭塵夜闖入,最大的可能是沈拂雪進來了!

他一站而起,“母妃!如何才能回到那個鬼瞳後麵的石室裏?”

甯貴妃驚愕地問,“祁兒,你好不容易才從裏麵出來,為何又要回去?難道現在,你不該拿著傳國玉璽回到你父皇身邊嗎?”

蕭雲祁急道,“是沈拂雪!一定是她闖入了鬼瞳!我必須救她,她是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