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貴妃愕然。
“什麽?你的妻子?祁兒你已經成婚了嗎?”
“這……這個以後再說吧,母妃,你快告訴我,我要怎麽才能回到剛才的石室裏。”
甯貴妃看了看他手中的荷包,一臉為難的樣子。
“祁兒,母妃告訴你,每一個人都會闖入一間石室,那石室就是她自己的心魔,所以,你是不可能進入她的心所構建的空間裏去的。”
“……”蕭雲祁的心頓時揪了起來,“母妃,她懷著我的孩子,我一定要救她。無論再難我都願意一試!”
甯貴妃聽了,在房內踱步思量,隨即轉身說道,“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你的意識,進入我的虛空之境,如果你能在她的意識消失之前找到她,並打敗她的心魔,那麽她就自然能醒來。否則,就會被這虛空之境吞噬她的神識和身體。”
“我該怎麽進入母妃的意識?”蕭雲祁問。
甯貴妃肅容道,“你真的想好了?”
“是。”蕭雲祁點點頭。
甯貴妃輕歎一聲,便伸出手,指尖點在蕭雲祁的眉心。
指尖一團七彩玄光,慢慢滲入了蕭雲祁的身體。
接著,蕭雲祁的身體就化成了一團虛影,幾乎透明的樣子。
接著甯貴妃指尖忽然朝自己的眉心一點,隻見蕭雲祁的身體就像是一道白光,倏然一閃,就在眼前消失了。
而此時,沈拂雪卻還在那石室中艱難地尋找著出去的機關。
她怎麽能知道,這石室根本就沒有機關。
就在她已經精疲力盡,頹然跌坐在地上的時候,忽然聽見那銅鏡處發出一張類似於鈴鐺的聲音。
叮鈴鈴,叮鈴鈴。
她嚇了一跳,還以為是蕭塵夜要進來了,急忙拔出寶劍,靠在銅鏡旁的牆壁,隻待外麵的人推開銅鏡進來,就一劍劈下去。
可是讓她驚恐的一幕發生了。
那銅鏡的表麵竟然像是水波一樣泛起了一圈圈的漣漪,緊接著,一個人跨步走了進來。
一看那衣袍,沈拂雪險些刺出的劍硬生生頓住。
這不是蕭塵夜的衣服!
一瞬間,外麵就走進來一個人,的確不是蕭塵夜,而是蕭雲祁!
“王爺!”沈拂雪說不出的激動,眼圈一紅,手裏的劍就掉落在地上。
她上前一把拉住蕭雲祁的胳膊,“你怎麽會在我後麵進來的?是不是遇到蕭塵夜了?他們人多勢眾,你有沒有受傷?”
可就在這時,她的手掌心裏,隻覺得一股徹骨的寒意傳來。
眼前的蕭雲祁冷漠地看著她,“你是誰?放開本王!”
沈拂雪一驚,不由自主後退一步。
“王爺,我是你的王妃,就算你忘了我們之前的事,可是剛才我們是一起進入隱龍峰的,你怎麽會連我是誰都不記得了?”
蕭雲祁的眼睛通紅,殘酷地一笑。
“王妃?你是何方妖孽,也敢冒認是王妃?!”
“什麽?”沈拂雪愕然,“你在說什麽?”
她不知道,自己被困在這石室裏不足一炷香的時間,怎麽事情會變成這樣?
但是很快,她就意識到,眼前的蕭雲祁渾身沒有半點溫度,根本不像是活生生的人!
她剛才就覺得這個石室很古怪,現在更覺得,這一切簡直太離譜。
她不斷的後退,一直到背靠在對麵的牆壁上。
“你不是雲祁,這裏也不是個簡單的石室。一定都是幻覺!”
說著,她才發覺,自己的劍還掉落在這個蕭雲祁的腳旁。
她必須想法子引開這個人,然後奪回寶劍,隻要殺了他,就知道他究竟是不是她的幻覺,或者,他到底是什麽人扮的!
可是對方仿佛已經洞悉了她的想法,冷冷一笑,彎下腰,撿起了那柄寶劍,指尖在光可鑒人的劍刃上輕輕抹過。
“想殺我?”
劍刃的寒芒,映照在“蕭雲祁”的眼睛上,令他狹長鳳眸更顯得眸光森寒。
“你以為你殺得了我?或許你身後有十萬龍城軍,本王還會忌憚你幾分。可如今你孤立無援,你以為我會放了你嗎?”
“本王已經找到了傳國玉璽,將來登基稱帝,三宮六院,妃嬪無數,環肥燕瘦,所有的女人都會臣服在本王的腳下。”
“可唯獨你沈拂雪,桀驁不馴,還手握重兵。這樣的女子,你真的以為本王會讓你活著回去,在本王登基之日冊封你為皇後,讓你母儀天下,掌管後宮,讓你們沈家成為權傾朝野的外戚嗎!”
“蕭雲祁!”
聽著這些話,縱然沈拂雪已經開始懷疑眼前的人究竟還是不是蕭雲祁,可是她已經被徹底激怒。
或者說,這就是她最害怕的事!
如果蕭雲祁沒有忘記他們之間過去的深情,或許將來,沈君遨交出兵權,龍城軍不至於威脅到皇權,沈拂雪還能在後宮中,做一個母儀天下、不幹涉朝政的皇後。
可是,如今蕭雲祁已經忘了他和沈拂雪曾經生死相依,甚至懷疑,沈拂雪之所以能嫁入王府都是因為沈家的兵權,讓皇帝忌憚,才故意賜婚的。
他是那麽抵觸那種別人強加給他的婚姻,又怎麽可能不更加忌憚沈家?忌憚沈拂雪?
一旦蕭雲祁今後成了皇帝,龍榻之側,又怎麽能容得下一個掌管十萬重兵的皇後!
沈拂雪忍不住渾身發寒,“雲祁,你豈能這樣揣度我和我父親?!我分明是全心全意輔佐你的!如果你懷疑,那我可以讓父親將兵權交給你的心腹。可是你不能毫無來由就認為沈家會成為權傾朝野的外戚!”
“蕭雲祁”手裏的劍緩緩舉起,劍尖顫巍巍指向沈拂雪。
“本王不能因為一時僥幸,堵上大煜的江山社稷。你腹中的孩子,縱然真是本王的種,也不能留!”
說著,他身影一晃,一劍刺出!
“雲祁……你要殺我……”看著自己摯愛的男人,握劍刺來,沈拂雪力氣都像是被禁錮在身體裏一樣,一絲絲也發不出。
她仿佛被定身在這裏,一步都無法挪動。
她的淚水,仿佛一滴滴水晶似的從眼眶裏溢落。
眼睛裏隻有“蕭雲祁”那對她深惡痛絕的無情冷笑,和那寒芒四射的劍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