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祁端過了茶杯,才發覺這根本就是之前泡的那壺茶,有點涼。

不過沈拂雪當然是不經常做這些伺候人的事,當初在王府也是琳琅伺候,在龍城關,她就更沒有那麽細致,練兵習武渴了,就直接喝井水,有這涼茶也不錯了。

想到這裏,蕭雲祁也沒有介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王爺現在可以說了嗎?”

沈拂雪眼睛裏光芒閃動,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很憂心龍城關的軍情。

蕭雲祁也不多廢話,直接就說,“裴寬他們去刺探了一下南昭敵營的情況,發現軍營裏來了一個女子,是榮寧郡主。”

“榮寧郡主?”

沈拂雪皺了皺眉,“南昭倒是有一個叫榮寧郡主的,我聽說那可是皇帝的親外甥女,太後的掌上明珠,比宮裏正經公主還驕橫呢。”

“她來軍營幹什麽?”

蕭雲祁笑笑,“她如今已經是南昭大營的百夫長,率領了一百士卒,號稱要做第二個沈拂雪。”

“……”沈拂雪怔了怔,隨即笑了起來,“這個女人是有什麽毛病吧?放著尊貴的郡主不當,要做什麽沈拂雪,我家裏要是有個能打仗的哥哥,我才不會從小跟著我爹在軍營裏吃這麽多的苦呢。”

“或許,她隻是嫉妒你。”蕭雲祁意有所指地道。

“嫉妒我?我有什麽好嫉妒的?”沈拂雪不明白。

蕭雲祁道,“因為我看到她穿著你當初喜歡的紅色戰袍和銀質鎧甲,還戴麵具。這不是把你當神去崇拜,那就是把你當做假想敵。你說,她是不是嫉妒你?”

沈拂雪驚訝,“她還模仿我的穿戴?這女人是不是瘋了。”

想到這裏,她不悅地道,“那好,下次我就不穿這一套行頭了,免得在戰場上打起來,別人將我和那個什麽榮寧郡主分不清。”

蕭雲祁笑了,將頭上的金色偷窺摘下放在桌上,輕輕一拍,頭盔上紅纓微微晃**。

“本王就讓人為王妃定製一套和本王的鎧甲一模一樣的,如何?”

沈拂雪聽了,不禁將自家王爺打量,隻見他身上的淡金色鎧甲不知道比她的青銀鎧甲漂亮多少倍。

金鎧甲配白衣也好,青衣紅衣也好,都是十分簇新的感覺,在戰場上,可謂是耀眼至極。

關鍵是,和他的一樣。

說來這淡金色,非皇室之人不能用。從前沈拂雪隻是龍城軍少將軍,自然不能穿,可如今她是祁王正妃,和蕭雲祁穿的一樣豈不是理所當然名正言順?

這才是她正妃的地位呢。

“好,那就勞煩王爺安排了,不過王爺的戰袍是靛青,我的做成什麽顏色呢?”

蕭雲祁道,“自然是正紅色。這就是王妃該用的顏色,不必因為旁人模仿而自己棄之不用。”

“而且,王妃颯爽英姿,猶如烈焰般的玫瑰花,這樣的濃烈之色才適合王妃。至於那個榮寧郡主,區區百夫長,恐怕連上戰場的機會也沒有。”

聽著他誇讚,沈拂雪心裏一樂。

“嗯,我聽王爺的。”

她又試探地問,“這麽說,王爺也準我上戰場咯?你可不準後悔啊!”

“……”這下輪到蕭雲祁無語,“本王隻是說將來,又沒說是馬上讓你上戰場。真是得寸進尺。”

“王爺,你不能剝奪我的兵權啊。”沈拂雪不滿地道,“哪怕讓我在城樓上看著大家打仗,也是好的啊。”

蕭雲祁無奈地搖頭一笑,“罷了罷了,就按你說的,以後你可以在城樓上看看,但是不能親自帶兵上陣,畢竟,你腹中的孩子更重要。你要有為人母的自覺。”

“是,我記住啦!一定以子嗣為重。”沈拂雪笑道,心裏滿足極了。

此時南昭軍營裏,藍芳寧麵對撥給她的一百個老弱殘兵,她氣得臉色發青。

“請郡主點名。”校尉焦雄將花名冊交給她,說道。

“還點什麽?!”藍芳寧拉住了前排最左邊的一個還沒有她高的新兵說道,“這個小子根本就是個夥夫,撥給我幹什麽,讓我帶他們去砍柴燒火造飯嗎?”

“還有這個。”藍芳寧嫌棄地指了指不遠處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你看看這病癆的樣子,頂多也就能喂喂馬,表哥把這樣的人養在軍營也就罷了,我不管,可是把這些人給我是什麽意思?讓我當弼馬溫?!”

底下的人聽了,全都忍不住哄笑起來。

更有大膽的老油子,不屑於被一個嬌滴滴的千金來管束,小聲嘀咕,“不是弼馬溫是什麽?花大將軍那麽忙,自然沒空陪你瞎折騰,給你一百個人,這意思還不明白?”

“就是,我們是不需要打仗的人,平時自有夥夫長管我們,就是又弼馬溫也沒有什麽用武之地啊。”

這下子,更讓藍芳寧惱恨了。

“滾出去!都給我滾出去!”

所有人都走了以後,她在帳中來回踱步。

身旁護衛元沛說道,“郡主,其實這打仗的事情,有那些男子就夠了。郡主千金之軀,真的不適合在這種全都是男子的軍營裏久留啊,事關您的清譽,萬一將來有人編排些什麽,郡主豈不百口莫辯?”

藍芳寧道,“你說的有道理,可是我要是懼怕流言蜚語的中傷,我就不會來!”

“那個沈拂雪,人人都讚許她,表哥也把她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就連天下第一美男蕭雲祁都對她死心塌地,連個妾都不納,我就是不服氣。”

“我藍芳寧哪一點比她差?表哥看不起我,這些小嘍囉也看不起我,那我就證明給他們看看!”

“好叫他們知道,我藍芳寧敢上戰場,就一定有這個本事!瞧不起我,就是他們瞎!”

元沛嚇壞了,“郡主,您、您想幹什麽?”

他對於自家這個任性妄為的郡主真是無可奈何,又怕得要命。

不是怕她發脾氣,而是怕她胡來。

就像這次,她軟磨硬泡讓太子同意她從軍,來了軍營就單挑魏追將軍,射殺了魏追的愛駒。這事兒在軍營裏可是引起了很不好的影響。

她又想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