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急忙繞回到帳子後麵,躲了起來。

裴寬在樹上,遠遠看著,心裏暗暗冷笑。

真是個瞎的。和藍芳寧一樣蠢。

這裏可是龍城軍大營,大軍主力都在這裏,這南昭的人竟然把這裏當無人之境,隨便來去?

這個人看來一定是來救藍芳寧的吧?好,且陪他們玩會兒。

那個黑衣人正是魏追派來的校尉錢坤。

這錢坤的任務是啥藍芳寧,卻不是裴寬以為的來救她。

他見從前門進去不易,就等了一會兒,等到巡邏的士兵都過去了,這才再次鬼鬼祟祟走出來,沿著帳篷走,到了前門,像個老鼠似的就竄了進去。

這時,隻聽裏麵傳來藍芳寧一聲驚呼,“誰?!”

那錢坤二話不說,直接拔出了匕首,對著藍芳寧刺了過去。

藍芳寧倒也反應不慢,因為她本來就是在等,想看看是誰來審問她,結果等來一個黑衣人,嚇得不行,立刻就腰肢一轉,避開了這一刀。

裏麵的燭光將兩個人的影紫映照在帳篷的壁上,裴寬一看,不由一驚。

該死的,這人不是來救榮寧郡主,竟然是來殺她滅口的?!

這雖然不像是花不懈的做派,但是倒像是那個冷麵軍師段湫的作風。

他來不及細想,總之覺得藍芳寧在這裏被殺了不是什麽好事,腦子還沒想清楚,人已經從樹上躍下,飛奔過去。

同時拔出腰間的寶劍,隔著門簾就刺了進去。

門簾閃動,裏麵的錢坤一聽聲音,就知道有人來了,可是卻沒有回身攻擊來的人,而是對藍芳寧窮追不舍。

藍芳寧大喊,“救命啊!有刺客!快來人!”

雖然這裏不是她的南昭,但是她作為一個重要人質,還是會有人來救她的。

這時候她才看出來,這個人是魏追麾下的校尉錢坤。而且也才看見第一個進來救她的,竟然是裴寬!

裴寬一個空中翻飛,直接越過了那個黑衣人,落在藍芳寧麵前。

“大膽細作,竟敢在我裴爺麵前殺人!讓你知道裴爺的厲害!”

說著,他一劍掃出。

劍氣淩厲,那人猝不及防,急忙往後飛退。

見他也有幾分輕功,裴寬知道,這個人要是衝出去,逃跑是很容易的。

他對藍芳寧道,“找地方躲!”

說著,就全力攻向那個錢坤。

兩人惡鬥的一起,刀光劍影,你來我往,竟是十幾個回合未分勝負。

這個錢坤仗著身形矮小,就滿地打滾,趟著地走,隻是攻擊裴寬的雙腿和下盤。

看著這個老鼠一樣的殺手,裴寬頭一次覺得自己的身高令他顯得如此笨拙。

他一怒,當即跳到了桌子上,然後看準了時機,疾衝而下,劍勢如虹,橫劈直砍。

一片耀眼奪目的劍花閃過,隻聽一聲慘叫,那個錢坤就重重跌向了帳篷的竹編牆壁上。

嘩啦一聲,他的撞擊之勢把整個帳篷都給撞塌了。

藍芳寧躲藏在羅漢塌的後麵,這時帳篷往下蓋,她驚呼一聲。

裴寬眼看她背後的牆壁處有一根碗口粗的木頭砸了過來,急忙飛身撲過去,一把抱住她的腰,劍尖直刺頂上的帳篷蓋,隻聽嗤啦啦幾聲,落下來的帳篷蓋子就被他劈成了幾片,他們直接從帳篷裏衝了出來。

藍芳寧什麽時候見識過如此厲害的輕功?別說是她,就連花不懈,要不是和沈拂雪偶爾交手,也是見識不到的。

她被裴寬抱著,隻覺得心髒怦怦亂跳,從來沒有這般緊張,更沒有這般興奮!

她低頭一看,自己已經離地麵很遠!

她嚇得尖叫一聲,緊緊抱住了裴寬的腰,死死的閉上了眼睛。

裴寬忽然被女孩子一抱,身體瞬間就僵硬起來,分外不自然。

不過他還是沒有關鍵時刻繃不住,依然安安穩穩把藍芳寧給帶到了安全地帶。

這時候,聽到之前藍芳寧叫喊的士兵們已經把那個坍塌的營帳給團團圍住。

那個錢坤被人從帳篷裏找出來的時候,渾身至少有十來道劍傷。

藍芳寧驚訝地問裴寬,“裴寬,剛才那麽一眨眼的功夫,你竟然已經將錢坤刺了十幾劍?!”

她的眼睛直放光,帶著崇拜的神情。

裴寬絲毫都沒有覺得驕傲,甚至還有點嫌棄,“瞧你那沒見過世麵的樣子。”

然後他仿佛沒看見藍芳寧的臉色瞬間拉黑,豎起了大拇指就是一頓誇。

“你是沒見過我們王爺,那劍法可謂是一劍出鞘鬼神驚!別說一招刺他十來劍,隻要他不嫌麻煩,百十來劍又算得了什麽?”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說的就是我們王爺。”

藍芳寧的眼角狠狠地抽了一下。

跟這個家夥說話真是氣死活人,死人都能氣活。

遇到姑娘家崇拜的時候,多少也應該謙虛一點,救了別人,多少也得溫柔幾分吧。

可是他一言一行都這麽敗好感,簡直是……

她想到這裏,忽然笑著問,“裴校尉應該尚未娶親,也沒有心上人吧?”

裴寬一聽,聽出了一絲奇怪的味道。

“你打聽這個幹什麽?我告訴你,你可是南昭俘虜,對我大煜有罪之人,就算我英雄救美對你有恩,你也別指望用什麽以身相許的借口讓我們王爺饒你一命,而且我對女人不感興趣!”

他傲嬌的尾巴都要翹上天了。

藍芳寧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他一臉。

“裴寬!裴豬頭!本郡主什麽時候說要以身相許了?!”

“你也不聽聽你說的話,就衝你說話的方式,我就知道你從來沒有心上人,而且以後也不會有姑娘喜歡你、嫁給你!”

“因為你簡直就是個莽夫中的莽夫,何止是不解風情,簡直是有毒!”

裴寬一聽怒了,“喂!你這不識好歹的丫頭怎麽罵人?!”

藍芳寧狠狠在他的鞋尖踹了一腳,轉身就跑。

反正她不是逃跑,也沒打算跑多遠,隻要離開裴寬這個開口氣死人的蠢蛋就好!

她跑走不遠,就被人給攔住了。

裴寬還在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撓著額頭的碎發,喃喃自語,“這女人,腦子有病?”

身後的韋襄不知道從哪裏突然冒了出來,笑道,“裴豬頭,你簡直是莽夫中的莽夫,豬頭中的豬頭,白瞎了一個英雄救美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