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拂雪見此,急忙側過身子,雙手抱懷,罵道,“蕭雲祁!你往哪兒看呢!”

蕭雲祁手裏的茶杯差點掉下來,摸了摸鼻尖,憋著笑道,“竟然是真的……少將軍的直覺,本王佩服。”

“你!”沈拂雪懊惱極了,原來他剛才看她的某部,竟然是為了試探她能不能發現!

這個可惡的家夥!

車到宮門,蕭雲祁便先行下車,正想回身去扶沈拂雪,手還未伸出,卻見她已經提起裙子一躍而下,動作幹淨利落,一點都不像是穿著裙子的樣子。

“……”蕭雲祁有些無語,剛抬起的手隻好摸了摸鼻尖,說道,“走吧。”

他們兩人走向福寧宮時,小太監早已飛奔去報,太後得知蕭雲祁今日竟然帶著未來的祁王妃一起入宮給她老人家請安,不禁樂嗬嗬地讓宮女替她將發髻重新梳過,將金光閃閃的首飾戴上,換了新衣裳,打扮得十分隆重。

何姑姑笑道,“太後是多疼愛祁王殿下呀,愛屋及烏,祁王妃還沒過門,您就如此看重了。”

太後卻有些小小的傲嬌,道,“哀家哪裏是看重沈拂雪那個小丫頭,哀家是不能失禮於晚輩而已。”

何姑姑等人掩口輕笑,果然祖孫倆是同款傲嬌啊!

太後在何姑姑和宮女們的攙扶下,來到了福寧宮正殿,剛坐在鳳椅上,理了衣擺,殿外便有小太監通傳,說祁王殿下和沈少將軍覲見。

沈拂雪抱著那個裝滿了香囊的盒子,有一點點緊張,畢竟她也不知道太後對這種民間的圖樣會不會喜歡,會不會覺得配不上她的身份。

蕭雲祁見她眼睛看著盒子,眉頭糾結,不禁接過盒子,一手端著,一手拉住了沈拂雪的手。

“發什麽呆?快進去給太後請安,想想陸副將,還有什麽可怕的?”

一聽這話,沈拂雪心中頓時一陣熱血沸騰。

是啊,她今天讓蕭雲祁帶她進宮是為了救陸展涼,怎麽能緊張退縮。若是這樣,一會兒麵對傅昭儀更是抓瞎了。

她咬咬牙,將前方的福寧宮正殿當成是戰場,立刻就充滿了膽氣。

但是一低頭,看見蕭雲祁正拉著她的手,急忙抽出手來,“我自己……會走……不用你牽。”

蕭雲祁見她眼神有些局促赧然,不禁輕笑,“那就跟上了。”

二人並肩走入殿中,看見太後端坐鳳椅,便雙雙一拜。

“臣女沈拂雪,見過太後,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孫兒給皇祖母請安。”

兩人一起行禮,太後看著就歡喜,樂嗬嗬地看著兩人:“快些起來,祁兒這會兒怎的想著來瞧哀家了?還帶著你家未來的祁王妃。”

她打量著沈拂雪,讚賞道,“沈少將軍一向著戎裝,今日倒是新鮮,竟穿上了裙裝,戴上了釵環。”可惜臉上的麵具,還是不肯摘下。

沈拂雪抬起頭,恭敬地道,“臣女一直想來感謝太後賜婚,卻因為軍中瑣碎事務纏身,一直無緣入宮。今日在街上偶遇王爺,王爺說是要入宮給太後請安,臣女便倉促的備了薄禮,來謝太後的恩典。”

她話音未落,何姑姑已經走下來,從蕭雲祁的手中接過了那個盒子,雙手奉到太後跟前,並將銅扣打開,掀起蓋子。

太後瞧著那箱子做工精致,鑲嵌著寶石,心想,盒子已然如此精致,裏麵的東西不知是如何的用心呢。不禁有些期待。

待盒子打開,映入眼簾的,是各式各樣的香囊。

有元寶形的,蝙蝠形的,蝴蝶型的,更複雜的還有雙童抱魚、錦鯉穿蓮,金鳳棲梧,喜鵲登梅、八仙過海、嫦娥奔月,鵲橋相會,狐仙報恩……

用的不是吉祥圖案就是生動感人的民間故事,繡得栩栩如生,個個香囊都是精工細作。

太後見了稀罕極了,急忙拿起兩個,仔仔細細的瞧著,“嘖嘖!這刺繡的花樣可真是又多又好看啊!一看就知道,刺繡的人心思活泛有趣,定然是心境樂觀、勤勞善良之人。”說著便抬頭問沈拂雪,“沈少將軍,哀家說得可對?”

沈拂雪想起那可憐的母女,不禁眼神黯然,稟道,“回稟太後,太後說得很對,雖然做這香囊的婦人生著病,獨自撫養女兒,但是她心中有這麽多的感人故事和美好期許,一定是善心寬和的人。”

她剛說完,蕭雲祁便補充道,“這香囊也是無心所得,是沈少將軍選購禮物的時候,發現了賣荷包的小姑娘在街邊叫賣,便傾囊購買,好讓小姑娘去買藥。”

太後聽了,更加讚許,點頭道,“很好,這禮物當真貴重無比。祁兒,你選了個好王妃啊,她與旁的千金小姐果然不同,眼中有百姓疾苦,像個皇家的媳婦該有的樣子。快,坐下說話。”

蕭雲祁就和沈拂雪一起坐下來。

太後把玩著香囊,隻覺得馨香撲鼻,好奇地問,“不過,既然那小姑娘賣的是荷包,這香料應該是沈少將軍後來放進去的吧?是什麽香料,聞起來怪好聞的。”

一邊說,她一邊將香囊的口打開一瞧,竟是各種各樣的藥草,香氣撲鼻,她瞬間覺得神清氣爽,更是驚奇。

沈拂雪見太後這麽喜歡,舒了口氣,起身稟道,“這香囊內都是臣女按照一些民間的藥方子配的。不但有香味還有藥效。隨身佩戴,能開食欲、養精神,長期用,還能解除疲勞,舒筋活絡,像失眠多夢、頭痛頸痛、風濕之類的,都有奇效。”

太後一聽,這不正是她的毛病嗎?這香囊竟然如此對症,可見沈拂雪用心了!

“太好了,怪不得這香囊哀家聞著很是舒服,四肢都像輕便了許多似的。祁王妃,你不錯,你這個孫媳婦呀,頂十個孫子了!哈哈……”

蕭雲祁聽了,不禁抿唇一笑,看向沈拂雪。

沈拂雪聽見祁王妃這稱呼本已羞赧,再聽太後說她頂十個孫子,這也太誇張了。她心中更是不好意思,扭頭也看向蕭雲祁。

四目相對,沈拂雪就更別扭,急忙扭過臉去看宮燈擺設。

太後朗聲大笑,立刻讓人將香囊給她佩戴在腰畔。

接著她就命何姑姑道,“去把哀家妝奩第三層那一套淺藍色碧霞璽首飾取來,賞賜給祁王妃罷!那顏色,我看祁王妃正適合。”

“是,奴婢這就去拿。”何姑姑微笑看了一眼沈拂雪,就回寢殿去取首飾。

沈拂雪卻是有幾分懵。

“碧霞璽?那是什麽……”她不禁小聲嘀咕。

蕭雲祁在她身旁,聽得真切,低聲說道,“是在極北之地、異國冰海中花崗岩內發現的一種寶石,內蘊七彩霓光,藍色尤其罕見,這套首飾是前年番邦進宮之物。”

沈拂雪一聽,倒吸一口涼氣。

這碧霞璽豈非比翡翠玉石還要珍貴?她不過是送了幾個香囊,太後就賞賜這麽貴重的進貢之物,這生意也太好賺了。

她於心不安,正要起身謝絕,卻被蕭雲祁一把按住了手,低聲道,“你傻,太後可不傻,那碧霞璽再好,能治她的頑疾,能孝順她、哄她開心嗎?你安心接受便是。”

沈拂雪一聽,才覺得心裏踏實幾分,但卻瞪了蕭雲祁一眼,“你才傻呢。”

何姑姑很快就回來,拿著一個頗有異域風情的首飾盒子,送到了沈拂雪麵前。

沈拂雪接過來,福身道謝,太後笑著道,“讓人去準備茶點,禦花園的早菊已經開了,哀家總懶得動彈,都要錯過花期了。今日祁兒和祁王妃來了,哀家興致好,咱們一起去賞菊罷。”

話音還沒落,沈拂雪就看見裴寬匆匆自殿外走來,到了蕭雲祁身後,若無其事地站在,用隻有蕭雲祁和沈拂雪聽得見的聲音說道,“王爺,傅昭儀來了……”

沈拂雪眼睛一瞪,心道,蕭雲祁還說要安排一下,故作偶遇,想不到傅昭儀自己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