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說,傅昭儀肯定不是為了請安,時間不對,而且也沒有那麽巧的事。

必定是為了七皇子的事,來找沈拂雪算賬來了,畢竟陸展涼是沈拂雪的左右手……

果然,這念頭還沒完,傅昭儀已經風風火火地走上殿來,朝著太後福了福身子:“嬪妾見過太後。”

雖請著安,傅昭儀的目光卻從很快掃到了沈拂雪身上。

太後見了傅昭儀,本來燦爛的笑容,一下冷了幾分。

看了一眼何姑姑,對於傅昭儀為何突然來福寧宮,二人皆心中了然。

其實在蕭雲祁和沈拂雪入宮前,何姑姑已經將七皇子被打傷、悄悄抬回宮的事情說與太後知道。

七皇子蕭憑闌平日裏仗著傅昭儀得寵,十分驕縱奢侈。

一群皇子公主裏,就屬他最矯情,最逆反,最喜歡跟皇帝撒嬌耍賴,全沒有一點少年英氣,一身紈絝習性,對祖母也疏離的很。

所以,太後反倒覺得,這孩子是該受點教訓,免得整日無法無天的鬧。

所以,沈拂雪來了之後,太後壓根兒沒打算問及這事。

此刻,眼看傅昭儀來勢洶洶,是為了沈拂雪而來,太後護短,便開口道:“祁王,哀家身體不適,就不多留你們了。天氣不錯,未來的祁王妃既然入宮,你可帶她在禦花園走走。”

蕭雲祁當然明白太後是給他和沈拂雪解圍之意,他看了沈拂雪一眼,不知她是何意。

沈拂雪雖然有把握勸傅昭儀,但當著太後的麵,有些話可不好提及,於是便點頭道,“是。”

蕭雲祁便起身,“太後歇著,孫兒和拂雪就告退了。”

兩人跪安後轉身,沈拂雪忍不住掃了傅昭儀一眼。

隻見這傅昭儀看起來隻有二十五歲的樣子,保養得極好,冰肌雪膚,不胖不瘦,纖腰皓頸,高挑挺拔,身材比例更是恰到好處,透著一股子嬌媚氣。

沈拂雪掃了一眼,正要路過傅昭儀身側,手卻忽然被傅昭儀一把拉住。

不等沈拂雪反應,就見傅昭儀開口冷冷質問道:“聽說,打傷我兒的陸展涼是沈將軍的副將,左膀右臂,十分親厚?”

沈拂雪笑了笑,點頭道:“不錯,昭儀有何指教?”

她倒是沒想到傅昭儀氣性如此之大,居然在太後麵前就直接發作,到底是仗著自己受寵愛,就敢肆意妄為麽?

傅昭儀見沈拂雪在她麵前還如此傲氣,直咬牙,“哼!你身為上司,卻縱容屬下打傷七皇子,治下不嚴,豈無連坐之罪?你這樣的人,真不愧是妖星!”

蕭雲祁一聽這話,上前將沈拂雪的手拉過,看著傅昭儀,冷然道:“傅昭儀,你麵前的是本王的未婚妻,請你謹言慎行。”

祁王的威名誰不知道,麵對他,後宮裏的女子也不是不怕的。

傅昭儀緊咬下唇,見沈拂雪有祁王護著,和她算賬是不易的了。

她就幹脆轉身走到太後麵前,“撲通”一聲跪在太後腳邊,哭訴道:“太後,我可憐的闌兒,被陸展涼那個兵混子打的渾身是傷,下不來床,何其可憐!他還那麽年輕,身子骨又脆弱,這要有個三長兩短,可怎麽辦啊!”

“都說沈拂雪是妖星,果然一點不假!今日是我的闌兒,以後還不知道是誰倒黴。她萬一克夫,豈非害了祁王殿下?太後可不要因為急著安排好祁王的婚事,就給他娶一個災星回府啊。”

一通哭訴,卻都沒說到什麽點子上,隻知道攀扯和誣賴。

太後聽著人哭,就一心煩厭,隻覺得頭疼的厲害,板起臉說:“傅昭儀,你好歹身為皇帝的昭儀,當著王爺和未來王妃的麵,怎麽如同個市井潑婦一般哭鬧?如此沒規矩,傅太師教你的學問,難道都喂進了狗肚子嗎!”

太後一陣怒喝,讓傅昭儀如同一盆涼水從頭澆下。

她原本氣勢洶洶的來,憋了一肚子的火氣,此時也全然消去。

“什麽妖星之說,不過是欽天監正的一麵之詞,怎麽可信?若是明天方爭鳴也說你是災星,哀家是不是要讓皇帝廢了你?”

傅昭儀沒想到太後會如此偏袒沈拂雪,臉色白了白,收回手,站起身,不再敢拿此說事:“是臣妾冒失了。”

太後見傅昭儀安靜下來,輕哼一聲:“既然七皇子受傷那麽重,你當母妃的就好好照顧,不必日日晨昏定省了。”

傅昭儀渾身一震,懨懨應下,跪安後就急忙走了,不再想觸太後黴頭。

沈拂雪兩人也從福寧宮出來。

太後的態度是在沈拂雪意料之外的,她並沒有料到,太後對七皇子暗藏許多不滿,以至於不給他撐腰。

不過,轉念一想,也是。

她沈拂雪是未來祁王妃,祁王和七皇子相比,太後看重誰、疼愛誰,那不是明擺著的嗎。

所以傅昭儀沒能告贏,都是托蕭雲祁的福了?

她不禁看著蕭雲祁,心裏好笑,她這未婚夫真是個不錯的護身符呀。

兩人走了沒多遠,就有太監小跑著過來,先行一禮,“奴才給祁王殿下、沈少將軍請安。”

蕭雲祁覺得這小太監眼生,便隻點了點頭,“免禮,你是哪個宮的?”

那太監笑道,“奴才是傅昭儀身邊的人,傅昭儀此時正在禦花園的解語亭等著沈少將軍,說有事要說,還請祁王殿下允準,讓沈少將軍移步隨奴才去和傅昭儀聊幾句。”太監說。

“行,我跟你去。”沈拂雪不等蕭雲祁說話,直接就要去,剛邁出一步,就被蕭雲祁給拽了回來。

見她毛躁,蕭雲祁皺眉道,“本王和你一起去,且看傅昭儀還有什麽話要說。”

那傅昭儀明明來者不善,沈拂雪性子急躁,若是應對不得當,被傅昭儀抓住了實實在在的把柄,今日還能出宮嗎?

看出他擔心,沈拂雪笑了笑,“不用,王爺就站在這裏等著我吧,我很快就回來。你放心,我有備而來,保證不會和傅昭儀談崩。”

說完沈拂雪就跟著太監去了禦花園。

蕭雲祁負手看著她走遠,身後裴寬趕緊湊上前,“王爺,屬下悄悄過去保護王妃吧?”

蕭雲祁道,“站在這裏都能看清楚,何必悄悄過去,被人發現你這個侍衛窺伺嬪妃,父皇怪罪下來,我可懶得救你。”

裴寬一聽,委屈地扁扁嘴,“王爺,你瞧王妃多講義氣,費盡心思來給陸副將求情,你瞅瞅你,真讓人寒心……”

“不想討打滾遠點,耽誤本王看熱鬧。”蕭雲祁沒好氣地道。

繞過一個小湖,沈拂雪就看見傅昭儀正坐在解語亭中,看著湖中的錦鯉,手裏捏著一柄紅珊瑚珠鑲嵌的象牙折扇,身邊擺著茶。

一看見那把折扇,沈拂雪差點沒笑出聲來!

她心中瞬間有了十成十的把握。這是老天都在幫她啊!

她可是知道,上一世,這把象牙扇子,將傅昭儀害得多慘。這不是老天送給她的立功機會?

傅昭儀一轉頭看見沈拂雪竟然眉眼帶著幾分笑意,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沈拂雪,你還有臉笑?祁王和我兒子可是親兄弟,你身為嫂嫂,縱容手下打傷親弟弟,這事兒說出去,你不被唾沫星子淹死?”

“就算你不是災星,本宮也要讓你被人人唾棄!而且本宮告訴你,陸展涼死定了!我的憑闌,他身份何等尊貴,想得到的東西還能得不到?那個孫寧柔,死也要做我兒子的鬼!”

沈拂雪此時才知道,蕭憑闌能變成那個性子,和這個母親有莫大的關係。

傅昭儀對兒子是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兒子喜歡星星也要摘下來給他的。

沈拂雪笑了笑,說道,“傅昭儀如今是皇上心尖兒上的人,若是換了我,這口氣我也一樣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