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聲細語,一下子擊垮了沈拂雪最後一道薄弱的防線。
她的眼淚肆無忌憚地流下來,像個孩子般“哇哇”大哭,手中死死的扯著蕭雲祁的衣襟,一張臉都埋在了他的胸前。
蕭雲祁感覺她的眼淚都濕透了他的衣襟,卻隻是淡淡微笑,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這樣能讓她心裏不那麽堵得慌。
沈拂雪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哭了好些會哭累了,幹脆就在蕭雲祁懷中休息,時不時抽噎兩聲。
馬車緩緩停下,蕭雲祁抱著沈拂雪下了馬車,所見之人紛紛豔羨不已,直誇王爺和王妃感情真好。
沈拂雪看見眾人都在看她,不禁要蕭雲祁把她放下來。
蕭雲祁卻道,“你如果不想讓人看見你兩顆桃子似的眼睛,還是躲在本王懷裏的好。”
沈拂雪一聽,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果然覺得眼皮都水腫起來了,也隻好將臉轉向他,任由他將她抱回淩雲軒。
蕭雲祁一路抱著沈拂雪到房中,將人放在**,命人去端水給王妃洗臉。
洗過臉,沈拂雪喉嚨裏幹渴得很,正好甄姑姑吩咐廚房每日都要做的燕窩粥送了來,她抱著就呼嚕呼嚕喝了兩碗。
也不知道是太累了,還是吃飽了就犯困,她喝完沒多久就覺得困倦,不由倒向靠枕,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蕭雲祁正問她晚上要不要去京城新開的酒樓轉轉嚐嚐鮮,卻見沈拂雪歪著身子依然睡熟,不禁微微一笑,起身輕手輕腳的退出房間,小心的帶上門,對守在門口的琳琅琉蘇兩人吩咐道:“伺候好王妃,莫要讓人驚擾了她休息。”
“是。”琳琅和琉蘇忙應聲。
等蕭雲祁走了,琳琅和琉蘇才開始嘀咕。
“王妃入宮的時候不曾帶上咱們,回來之後就是哭過的樣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到底是怎麽回事?”琳琅擔憂地道。
“你說王妃是不是又被皇後娘娘欺負了?”琉蘇握著拳頭,一臉憤慨。
“怎麽可能,王爺跟著呢,王妃哪能被皇後欺負?算了,咱們猜也是白猜,等王妃醒了,她要告訴我們的,自然會說,咱們好好守著門就是。”
蕭雲祁一路快步走到了樓下的書房,坐下不久後,葉展就進來了。
蕭雲祁坐在書桌麵前,冷著臉,身周的溫度都要比外頭低許多,瞧得出心情很差。
“王爺,喚屬下來可是有什麽吩咐?”葉展躬身行禮道。
“今日,聽皇後所說,有人輕易就打聽到了取咎閣的人消息,你以為如何?”蕭雲祁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桌麵。
葉展心驚,心底下思緒活絡:“這……屬下惶恐,王府的防禦想來很嚴密,府中也從來沒有底細不明的人,怎麽會有人將取咎閣的事情傳出去?”
蕭雲祁怒拍桌案,“本王命你,徹查一切和取咎閣有過來往的人,一定要查出沈盈月如何跟外界取得聯係,又將消息上報給皇後等人的。”
葉展有些為難,皺緊了眉頭:“這沈盈月和太子、夜王關係密切,偏偏是沈大將軍的女兒,不然除掉幹淨。”
蕭雲祁冷哼:“你知道就好,沈大將軍為此女要和王妃斷絕父女關係,以後再讓沈盈月鬧事,唯你是問。”
葉展覺得脖子一涼,忙不迭應下:“屬下領命!”說罷忙出門調查。
裴寬幾人瞧見葉展滿臉後怕緊張的從書房出來,當即就明白今天爺心情不好,而且發生了什麽大事,索性都老老實實的不去觸黴頭。
沈拂雪睡著之後,做一個夢,像是將前世所經曆的重演一遍,那麽的真實而痛心,猛然從**驚醒,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琳琅兩人聽見聲響從外頭進來,緊張的湊到床邊:“王妃你怎麽了?可是魘著了?”
“沒事,就是個夢而已。”
沈拂雪捂著狂跳的心髒,渾身大汗,艱難地回過神來,抬頭看向外頭,見才是申時。
不過,蕭雲祁已然不在身邊。
“王妃你是在找王爺吧?適才王妃睡下之後,王爺就出去了,這會子聽說在書房處理事宜,要不我們去同王爺通稟一聲,說王妃醒了?”琳琅說道。
沈拂雪搖了搖頭:“不必,替我稍微梳妝一下。”
兩人聽命,扶著沈拂雪在銅鏡前坐下,沈拂雪定睛一瞧,愣住了,自己的眼睛此時腫的就跟桃子似的,十分滑稽。
“琳琅,你去把我的麵具拿來。”
沈拂雪忙吩咐道,這可不能出去見人,外頭的人瞧見了應該怎麽笑話她啊?尤其是被那個沈盈月見了,不是得高興死?
琉蘇轉身去拿了冰袋來:“小姐你在眼睛上敷一敷很快就好了,奴婢再拿珍珠粉給鋪上一層,也瞧不出來的。麵具既然已經摘下了,往後就別戴了。”
琳琅替沈拂雪敷著冰袋,笑說著:“咱家王妃如今也學會愛美了,怕王爺看見就不寵愛了……”
沈拂雪麵皮一熱,瞪向鏡中的琳琅。
這小妮子居然學會調侃她了!
她手底下掐了琳琅一把,惹得琳琅連連求饒。
琉蘇笑著說:“女為悅己者容,咱們王妃成了親,自然要為了王爺打扮。”
“你們說什麽呢?你家小姐這麽優秀的人,用得著取悅蕭雲祁那個色……”沈拂雪抱著雙臂不以為然道,話還沒說玩,忽然見窗上有人影。
那輪廓,一看就是蕭雲祁,她頭皮一緊,急忙把“胚”字咽回肚子,語氣一轉,說道:“你這小妮子,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打趣王爺、王妃了?”
琳琅兩人也瞧見了蕭雲祁的身影,捂著嘴偷笑著,告退出去。
蕭雲祁在窗外,把她們適才的對話聽了個七七八八,見沈拂雪話鋒一轉,就知道自己被發現了,這才跨進了門。
他走到沈拂雪身後,見她眼睛還有些紅,便坐在一旁凳子上,胳膊靠在妝台邊撐著腦袋,看著沈拂雪的臉,微微點頭讚許:“本王的王妃眼睛生的漂亮,這麽好看的臉,若是粉末描畫,不知是如何風景。”
沈拂雪頗為不滿,這人到底會不會誇人啊?
“你怎的拿我和戲子比呢?”
蕭雲祁調侃道:“難道在王妃的眼中,人也分貴賤?”
“那倒不是,我是不喜歡粉墨登場隻是為了取悅別人。”沈拂雪不以為然道,這世界上能讓她主動去取悅的人還沒出生呢。
蕭雲祁搖著頭:“此言差矣,何以是取悅別人了,夫妻房中樂事不行嗎?”
說罷,蕭雲祁喊人進來,低聲吩咐幾句。
“你又憋著什麽壞呢?”沈拂雪好奇的看他,這男人沒頭沒腦的話,她怎麽有點看不懂。
蕭雲祁不言語,賣著關子,不多會兒兩個小廝抬著東西進來,將一套精致的戲服取出掛在架子上。
隻看一眼,沈拂雪就挪不開眼睛了。
“這是本王最近收藏的一套蘇繡的穆桂英掛帥的戲服,端來給王妃瞧瞧,你可還喜歡?”蕭雲祁領著沈拂雪上前仔細觀瞧。
走近了看,沈拂雪不由得感歎這戲服當真是精致的要命,仔細了瞧,這上頭全都是用的極品金線珍珠,仄聲搖頭:“想不到一件戲服竟然也如此費盡心思。”
“你試試看?”蕭雲祁說。
沈拂雪頗為心動,她倒的確想試,看自己扮成戲裏的女將軍是如何模樣的。
“你且過來坐下,待本王親自給你上妝。”蕭雲祁拉著沈拂雪的手,讓其在妝奩麵前坐下。
沈拂雪詫異:“你還會這些?”
男人多半習武弄墨,一向不屑於閨房之中同女人搗騰這些玩意。
“看來王妃對本王認知淺顯,沒事,日後有的是時間讓王妃好好了解。”蕭雲祁笑道,手中拿了一支眉黛,兩人貼近,沈拂雪微微瞌上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