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弟,你別衝動,我認輸。”或許隻有在生命受到威脅之時,人才會幡然醒悟,謝延澤連忙認輸。
他眼底早已沒有方才的怨恨和殺意,隻剩下了對死亡的恐懼和對謝瑾延的驚懼,餘光看到永寧侯府門邊的蕭淺玥時,也生不出拚死一搏的決心了。
早在謝延澤落敗之際,他的人也紛紛被謝瑾延的暗衛拿下,他已經沒有任何翻盤的機會了。
謝瑾延俯視著謝延澤,眼底不帶絲毫的情感,夜七連忙吩咐人將謝延澤給帶回去。
謝瑾延沒有想到蕭淺玥會出來,回身看到蕭淺玥的時候,他有片刻的失神,但隨後他又若無其事的走到了蕭淺玥的麵前。
“怎麽出來了?”謝瑾延將手中的劍遞給了夜七,神情溫柔的看著蕭淺玥,蕭淺玥垂下眼簾,淡淡道:“聽阿九說,聽到了打鬥聲,我想著殿下還未離開,便出來看看。”
隻是沒想到,居然看到完好無損的謝瑾延。
謝瑾延心中一暖,他有些緊張地牽起蕭淺玥的手,帶著蕭淺玥進了永寧侯府:“這種事情,往後還是莫要走近了,護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蕭淺玥心中讚同,如今看來謝瑾延比她想象中還要厲害,前世,想來也是因為他無欲無求,那皇位才能輪到謝延澤吧,她對著謝瑾延點點頭:“殿下,你……”
蕭淺玥不知謝瑾延明明不是殘廢,卻還是一直坐在輪椅之上示人,但她還是想要出言提醒。
謝瑾延多了解蕭淺玥啊,便是蕭淺玥一開口,他就明白了,隻是,他轉身看著不知何時被夜七搬下來的輪椅,輕笑:“無礙,有些事情也是需要麵對的。”
皇帝對他的疼愛既是對妻子的憐愛,也是對他自小殘疾的疼惜,謝瑾延自小便失去了母後,太子和皇帝又是男子,自然無法給予他母愛細膩的關懷。
年少時,謝瑾延常年坐在輪椅上,看著光彩熠熠的太子,以及聽著私底下人的竊竊私語,說是他克死了先皇後,久而久之心中落寞孤寂,怨恨命運待他的不公。
若是生來便要不良於行,那為何還要讓他誕生於世,好在皇帝見他久居深宮,悶悶不樂,特賜他前往永寧侯府小住,便是在那時遇到了照耀他一生的人,蕭淺玥。
隻是好景不長,後來蕭淺玥被帶回了丞相府,他隨時時刻刻念著,卻也是不曾再見。
就連他自己也忘了是從何時開始,他的腿疾開始有了好轉,似乎是與蕭淺玥分開的那一年,後來索性他也不在乎了。
這雙腿,好與不好,於他而言都無關緊要。
再見蕭淺玥之時,便是在永寧侯府的宴會之上,第一眼謝瑾延便認出了蕭淺玥,隻是蕭淺玥似乎早就將當年之事忘卻,他還為此鬱悶多時。
不過好在,兜兜轉轉蕭淺玥還是成為了他的妻子,他此生最重要的人。
思緒回籠,既然來了永寧侯府,自然是要去拜見永寧老侯爺一番的。
永寧老侯爺看著走在蕭淺玥身後的謝瑾延,臉上掛著慈愛的笑容,略帶著幾分激動:“殿下你這……”
“外祖父。”蕭淺玥鬆開謝瑾延牽著自己的手,走上前。
“老侯爺好,幸得先前日子遇到一位神醫,治好了我的腿疾。”謝瑾延淡笑,對著永寧老侯爺始終帶著幾分敬意,他常年往永寧侯府來,一是為了見到蕭淺玥,二是因為老侯爺待他如親孫子一般親厚。
永寧老侯爺聞言,也是興高采烈了起來,欣慰道:“如此甚好,當真是喜上加喜,你們的婚事也應該準備起來了。”
永寧老侯爺年事已高,今日並沒有去宮宴上,雖然對宴會之上謝延澤的事情略有耳聞,但也並不知方才府外發生了什麽。
他是由衷的高興,蕭淺玥和謝瑾延都是年幼喪母的可憐孩子,如今看著就要成婚了,起初他還因為謝瑾延的腿疾頗為感慨,現下也是終於安心了。
永寧侯府這其樂融融的,可皇宮之中卻是危機四伏。
皇貴妃知道舍棄了謝延澤就相當於是將自己置於危險的境地,一旦謝延澤將她給供出來,依照皇帝的心狠,她不會有好下場的。
是以,回到宮殿之後,她就命春嬋去將謝延峰叫來。
謝延峰和太子一直待在皇宮之中並未離去,如今聽到下人來報,謝延澤已經被謝瑾延拿下,皇帝閉眼,心中歎息:“朕知道了。”
他們都明白,謝延澤此次是在劫難逃了。
謝延峰被春嬋火急火燎地叫到了長樂殿,他心中對母妃所召之事已經有了些微的揣測,一路走來,他的心思沉重異常。
他無法眼看著皇貴妃獲罪,卻也無法繼續對皇貴妃聽之任之,一直以來,麵對所愛和至親,他無法做出選擇,可如今想到當年二皇兄的死,那麽的大臣牽涉其中。
僅僅是因為母妃的算計,他無法當做看不見的任由皇貴妃繼續殘害無辜之人。
今日之事,便讓它徹底了結了吧。
皇貴妃神色倦怠地坐在高位之上,謝延峰垂眸,對著皇貴妃行禮:“見過母妃,不知母妃喚兒臣來,所為何事?”
“峰兒,你向來是個孝順的孩子,如今便也隻有你能救母妃了。”皇貴妃起身,緩緩走了下去,看著眼前的兒子,她臉上的慈愛不似作假,可眼底的算計也是真的。
“母妃何出此言?”謝延峰狀似不解。
“當年你二皇兄的事情的確是母妃做錯了,可是事到如今,生者才是最重要的,一旦謝延澤將母妃供出,你覺得母妃還有活命的機會嗎?”皇貴妃語重心長道。
謝延峰心中痛苦不堪,明明知道應該製止皇貴妃的話,可還是強壓下心中的苦楚:“母妃,當年二皇兄的事情真的是你和三皇兄所為嗎,為何要對二皇兄趕盡殺絕。”
皇貴妃聞言,冷哼一聲:“是我做的,隻是謝延澤不中用,居然沒有將事情處理幹淨,誰叫他跟他娘一樣那麽固執,偏要站在與本宮為敵,站在本宮的對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