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閣內,蕭紫鳶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圓凳之上,粉黛憂心的看著蕭紫鳶。

今日之事,對蕭紫鳶來說是奇恥大辱,對大夫人來說,又何嚐不是呢。

大夫人一直隱忍著,現在一回到蕭紫鳶的霓裳閣,再也忍不住地指責起蕭紫鳶:“娘不是跟你說過嗎,不要輕舉妄動,不要給別人傷害你的機會,你為什麽要去招惹崔蓉依那個賤人?”

說著,大夫人就抓著蕭紫鳶的手腕,語氣也是充滿了責怪。

蕭紫鳶身形一陣顫抖,大夫人才又是心疼又是無奈地將人鬆開。

蕭紫鳶驚魂未定的怒吼:“我隻是聽說崔蓉依去了蕭淺玥的院子裏,我一時咽不下心裏的氣,想要去滅滅她的威風,誰知道崔蓉依竟跟不要命一樣來陷害我。”

她本就對大夫人讓自己給崔蓉依下跪一事耿耿於懷,現在大夫人不安慰她,還一味地指責她,她的內心又怎麽可能沒有一絲怨恨。

“蠢貨,那現在的局麵你就滿意了嗎?”大夫人見蕭紫鳶沒有一絲一毫的悔意,心裏惱恨至極。

蕭紫鳶從前是大夫人的驕傲,是大夫人的掌上明珠,何時被大夫人這樣罵著蠢貨,蕭紫鳶委屈地咬著朱唇,她那長長的睫毛之上還殘留著淚珠,整個人楚楚可憐。

大夫人也是真心疼愛蕭紫鳶,見蕭紫鳶這般可憐兮兮也不再責罵她,坐在蕭紫鳶的身邊,握住了蕭紫鳶的手語重心長道:“鳶兒,不必對今日的事情無法釋懷,欲戴其冠必承其重,你要記住,你現在遭受了多少風浪就意味著你將來可以走到什麽樣的位置。”

“可是……可是今日父親好像是真的放棄我了,我將來該怎麽辦?”蕭紫鳶的聲音帶著哽咽,她無助的撲進了大夫人的懷中,她在蕭順華打了她一巴掌之後逼迫她向著崔蓉依下跪的那一刻就害怕極了,害怕自己被父親舍棄。

“不會的,你父親永遠不會放棄你的,你不要擔心,隻要有我和你祖母在,你父親永遠無法舍棄你。”大夫人慈愛地摸了摸蕭紫鳶的肩膀,聽著蕭紫鳶的聲音,眼底滿是心疼。

“今日之事,痛在娘心,往後你一定要謹言慎行,不要別人拿捏了去。”大夫人一提起今日之事,蕭紫鳶就忍不住從她懷中離開。

她懇求地看著大夫人:“母親,殺了蕭淺玥吧,今日的一切都是蕭淺玥引起的,若不是蕭淺玥引狼入室,我也不會被逼迫至此。”

大夫人心裏是認同蕭紫鳶的,但是麵上還是寬慰著她:“這些事情,交給母親就好了,你不要牽扯進來,你隻要乖乖地接近五皇子就行。”

蕭紫鳶本想借機開口自己已經心有所屬,但是大夫人卻是先她一步:“至於,今日救你的三皇子,不過是一個無權無勢的皇子,以後莫要來往了。”

蕭紫鳶猶豫片刻也不再提起自己的心思,隻是對著大夫人點點頭:“女兒明白了,娘準備什麽時候對付蕭淺玥。”

大夫人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容:“很快,蕭淺玥就會被丞相府舍棄,就連永寧侯府也會視她為恥辱。”

蕭紫鳶見狀,像是已經看到了蕭淺玥被人唾棄的下場一般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

蕭淺玥回到婉月閣倒是難得的睡了一個好覺,前世的事情已經離她越來越遙遠,一直困擾著她的噩夢也終於在蕭紫鳶下跪之後得到了解脫。

綠妍一大早就讓人為蕭淺玥準備了蕭淺玥最愛的棗泥酥,靜待蕭淺玥起身。

自從蕭淺玥將楚楚帶了回來,楚楚就很安分地在外院做著粗使丫鬟的活,她麵容憔悴,有時候體力不支,便會被同為粗使丫鬟的人欺負。

嫌棄她嬌滴滴的身子幹不了重活,不過是源於女人天性的嫉妒罷了。

楚楚一直警告自己要忍著,忍著,不能讓人發現她的身份,默默地承受著那些人的欺壓。

秀雅跟楚楚同為粗使丫鬟,但她仗著自己來得比楚楚早,總是將自己的活扔給楚楚幹,這不,綠妍去伺候蕭淺玥起身,命秀雅去準備棗泥酥的事情就落到了楚楚的身上。

楚楚也沒拒絕,就走到小廚房端來了蕭淺玥的棗泥酥,路上卻看到了兩個丫鬟鬼鬼祟祟的,楚楚本來不願多生是非,想要避開她們,可卻在其中一人口中聽到了五皇子和蕭淺玥的名字。

她腳步一頓,手指收緊,緊緊地握住了托盤,腳下也不聽使喚地走到了兩人後麵。

年輕些許的婢女有些得意地開口:“五皇子定是要迎娶我們的大小姐的。”

而年長一些的婢女卻是不相信地搖搖頭:“怎麽可能,今天我還聽見大夫人說要為大小姐和威遠侯府的小公子定親呢。”

“威遠侯府的小公子不過是個紈絝子弟,老爺不會同意的,五皇子近來與永寧侯府走得很近,還是大小姐嫁給五皇子的可能性大。”說著說著,兩人就爭執了起來。

楚楚麵色難看地端著托盤,腦海中不斷回響著從前那人對自己的話。

“楚楚,這一輩子你是我唯一想要娶的妻子,除了你,我誰都不要。”那個埋藏於心底的人曾經是那樣信誓旦旦的對自己承諾。

“若是將來你要納妾,那我怎麽辦?”她到現在都依稀記得自己當時驕縱地問著他,故意為難他。

可他卻是寵溺的告訴自己:“這一輩子,我隻會有你一個女人,再無旁人可言。”

那時的她們是那樣的美好,美好到她以為此生便是如此了,可最終這份美好還是粉碎得徹底。

原來,他的一輩子隻是一句空話,一句甜言蜜語。

這麽快他就要開始娶妻了,自己到底還是比不上所謂的權利,曾經的承諾也已經是曾經的事情了。

楚楚眸中閃爍著淚光,她昂起頭深呼吸不讓自己的眼淚落下,不讓自己變得卑微。

最後更是抬起一隻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眸,可心底的傷痕卻是怎麽遮也遮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