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心裏明白,作為京城裏數一數二的貴女,就算江毅對自己有意,兩人想在一起也是困難重重的,何況那人對自己無意,一切不過都是自己一廂情願的罷了。

若是無法嫁給心愛之人,那嫁給誰不是嫁呢,桃夭閉上眼睛,抑製住自己眼眶裏的熱淚,將頭枕在膝蓋之上,心裏默默的安慰著自己。

桃夭在威遠侯府也是個受盡寵愛的郡主,可是這份寵愛在比起嫁給五皇子做皇子妃就顯得微不足道了,威遠侯和夫人的不管不顧便是最好的證明。

桃夭將自己關在房間裏整整一天,威遠侯和威遠侯夫人隻當女人是在耍小性子,便也沒有前去勸慰,就放任著桃夭不吃不喝。

太陽西下,桃夭打開了緊閉一天的房門,對著外麵的丫鬟道:“來人備水,我要沐浴更衣。”

桃夭的嗓音有些沙啞,麵容也不複往日的活力,青梔有些擔憂的看著桃夭:“郡主,可需要……”

桃夭神色倦怠,眼神渙散地搖搖頭:“我想一個人待一會,你也下去吧。”

青梔看著桃夭,不放心地一步三回頭,心中也為自家郡主感到不值,她陪在桃夭身邊多年,自然比誰都清楚桃夭的心意。

今日這份突如其來的賜婚聖旨定是將郡主打擊得不輕,可她隻是一個小小的丫鬟,縱然心疼桃夭無疾而終的感情,卻也無力為郡主做一些什麽。

下人將水準備好,桃夭便將所有人都趕了出去,她猶如行屍走肉一般地拿掉自己發上的珠花以及發釵,褪去自己身上的紗裙。

緩緩坐進了木桶裏,將自己整個人都浸泡在水中,感受著瀕臨死亡的窒息感,在水中桃夭無法呼吸,她雙手狠狠抓著身旁的木桶,終於浮出了水麵,她呼吸變得急促。

水珠緩緩劃過她的臉龐,雙眼通紅,深深的呼出一口氣。

差一點,她就要死在這裏了,如果不是在最後一刻停止了,隻怕早就成為一具屍體了,桃夭麵無表情的清洗著自己。

而後拿起放置在屏風之上的素衣穿了起來,走到了銅鏡前,看著麵色慘白的人兒,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出神的看著鏡中的自己。

“江毅,若是我能夠勇敢一點,或許就不會走到這一步死局。”桃夭痛苦地閉上雙眼。

從她接下生聖旨的那一刻起,已經沒有退路了。

從今而後,江毅依然是威風凜凜的將軍,而她,就要成為世人豔羨的五皇子妃了,她們此生再無半分可能了。

而此時五皇子的別院裏,楚依然聽著下人說今日聖上為五皇子和威遠候府的桃夭郡主賜婚的消息,有些發怔。

“謝延峰呢?”猶如受到了背叛一般,楚依然眼神冰冷隱隱透著殺氣的看著恭恭敬敬地跪在自己麵前的下人。

“回小姐,殿下今日並未出宮,定是去請皇上收回成命了。”一黃衣婢女看著麵色不善的楚依然,出言寬慰著。

另外一個綠衣婢女連連點頭附和:“是啊,小姐不要多心,殿下對小姐的心意奴婢們都看在眼裏,殿下的心裏隻有小姐一個人。”

楚依然嘲諷的笑著:“他都要娶正妃了,還說心裏隻有一人。”

卻不知是在笑婢女的話,還是在笑癡心妄想的自己。

她知道她們此生無緣,可,她心中卻又不可避免的隱隱期待謝延峰有扭轉局麵的本事,可現在賜婚的聖旨都已經頒布了,大局已定,謝延峰已經改變不了她們的結局了。

這一天,來得太突然,突然到她的心還未收回。

“另一道聖旨是什麽?”楚依然忽視自己心頭的苦澀,想到方才丫鬟說到今日是下了兩道聖旨,便開口詢問道。

“回小姐,另一道聖旨是賜婚九皇子殿下和丞相府的大小姐。”黃衣婢女將自己打聽到消息和盤托出。

“九皇子?”桃夭輕輕呢喃,謝瑾延深受皇帝的寵愛,這道聖旨皇帝不可能沒有詢問過謝瑾延的意思,所以賜婚蕭淺玥的聖旨定是那位深居簡出的九皇子親自求來的。

想到這,楚依然神色懨懨的揮手:“下去吧,我乏了,你們不用在這伺候了。”

黃衣婢女和綠衣婢女恭敬的退了出去。

兩人已走出房間,就開始咬起了耳朵。

黃衣婢女回頭看了一眼房間,豔羨地開口:“咱們這位雖不是名正言順的五皇子妃,但依照殿下對她的寵愛,我覺得啊,那位未過門的五皇子妃要慘咯。”

“我倒是覺得要嫁給九皇子的那位蕭大小姐才是最慘的,如花似玉的年紀就要嫁給一個殘疾的皇子,守一輩子的活寡。”綠衣婢女搖搖頭,不讚同地看著黃衣婢女。

“也是,你說今日聖上的兩道聖旨可謂是害慘了兩位千金。”黃衣婢女想了想,倒是也讚同的點點頭,頗有些惋惜的開口。

“趕緊幹活去吧,免得被人發現我們在這議論主子。”等走到了院子,綠衣婢女環顧四周才提醒道。

“嗯嗯。”黃衣婢女輕應一聲,二人便分道揚鑣的朝著不同方向離去。

——

此時的五皇子正被人堵在皇宮門口。

本來今天五皇子被皇貴妃告知賜婚的事情,就想要去請求聖上收回成命,可皇貴妃哀求著他,他麵對自己的母妃和自己心愛的女人左右為難。

剛離開了皇貴妃宮殿的謝延峰著急的想要馬不停蹄的回到別院跟楚依然解釋一番,卻遇到了恭候多時的崔蓉依。

看到謝延峰,崔蓉依兩眼放光的跑了過去。

“殿下。”情意綿綿的話從崔蓉依口中傳出,謝延峰抬眸看著她。

“崔小姐,有事嗎?”崔蓉依愛慕五皇子的事情,謝延峰心裏清楚,從前沒有直截了當的拒絕不過是因為無所謂。

現在楚依然已經回到了他的身邊,他自然不希望崔蓉依再將心思放在他的身上,這樣對他,對楚依然和崔蓉依都不公平。

崔蓉依一愣,有些無措的揪了揪衣袖:“我隻是聽到了今天皇上的聖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