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的談話,蕭淺玥最終並沒有問出口,她心知肚明謝瑾延的意思,自然不會去捅破這層窗戶紙。
謝瑾延的辦事效率很高,次日,滿京城便知曉了鎮國將軍府找到了遺落在外的掌上明珠。
據說是當年鎮國將軍征戰在外,在戰場上受傷,幸而遇到了個良家女相救,隻是後來家國大事為重,與那良家女在戰場上走失,後來派人去尋找之時,卻是再無那人的半點痕跡。
前幾日有個小丫頭拿著鎮國將軍的信物來到將軍府認親,將軍夫人一眼便認出那信物是鎮國將軍的東西。
一番打聽下來才知,當年良家女在戰場之上苦苦等待著,甚至是為鎮國將軍生下了一個貌美如花的女兒,隻是那良家女福薄,還沒享福便已是油盡燈枯。
臨終之時,將與鎮國將軍的信物交給了自己的女兒,讓她來京城尋親,後半輩子好有個依靠。
蕭淺玥聽著綠妍從外頭聽來的消息,有些驚訝。
她本以為謝瑾延隻會給楚依然安排一個明麵上看得去的身份,卻不曾想謝瑾延居然讓鎮國將軍府認下這個女兒。
那可是鎮國將軍府啊,先皇後的母家,當今太子的外祖家,顧家出來的女人哪個不是明媒正娶的嫡母,身份尊貴,京城中誰不豔羨顧家女。
“聽說這顧家千金顧令儀生得那是個花容絕色,人人都想看看這從戰場上而來的小姐長什麽樣子。”綠妍手上握著團扇,給蕭淺玥扇著微風。
綠妍的話已經是很委婉了,無非便是人人都在想著看鎮國將軍府認回來的千金是不是一個粗野丫頭,等著看鎮國將軍府的好戲罷了。
蕭淺玥側躺在貴妃榻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
“奴婢還聽說,將軍夫人已經在威遠候府待了許久,就是為了將這位失而複得的小姐帶回去。”
一旦楚依然這個顧令儀的身份亮相,便代表著從今而後再也沒有楚依然這個人了。
如今楚依然已經視謝延澤為死敵,依照她的性子,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利用謝延峰來除掉謝延澤,可蕭淺玥卻是隱隱有些不安。
她的本意的確是利用楚依然成為她除掉謝延澤的利劍,可現在謝瑾延居然讓楚依然和鎮國將軍府綁在了一起,她並不希望因為自己而牽連到顧家。
如今便隻能等待時機,勸楚依然萬事莫要衝動行事了。
想到這,蕭淺玥有些懶散地閉目養神,綠妍見蕭淺玥一直未言片語,抬頭一看才發現不知何時蕭淺玥已經睡著了。
蕭淺玥昨夜與阿九回來得甚晚,綠妍當時早就睡過去了,現在見蕭淺玥累得睡著了,綠妍有些心疼的歎息一聲。
她輕手輕腳地為蕭淺玥拿來一條薄毯披上才離開。
威遠候府的大廳內,威遠候和夫人一起坐在主位之上,左邊還坐著一位貴夫人。
誰能想到,一覺醒來,居然就看到鎮國將軍府的人來威遠候府裏認親。
桃夭看著姿容典雅,端莊高貴的將軍夫人,聽著她的話,隻覺得晴天霹靂,不可思議。
她看向一旁平靜如水的楚依然,心裏暗驚,她一直以為楚依然隻是謝延峰養的外室,定是在青樓那種上不了台麵的地方來的。
沒想到她的身份竟還大有來頭,何況今日鎮國將軍夫人的意思要認楚依然做嫡女,鎮國將軍府的女兒,便是配謝延峰的正妻都是綽綽有餘的。
她不由握緊的手中的帕子,隻覺受到了背叛,明明她和楚依然已經挑明了,可現在居然發現她竟然是鎮國將軍失散多年的女兒,那依照謝延峰對她的情意,自己還能受得住這正妻的位置嗎。
心裏的想法百轉千回,桃夭竟發現自己陷入了那樣的被動,一想到很有可能,一無所獲,桃夭便靜不下心來,老天為何要同她開這樣的玩笑。
而威遠候夫人卻是不知道女兒的想法,鎮國將軍府的女兒居然就在她們府中,而現在將軍夫人還親自上門接人,這明擺著是對楚依然的重視,聽著將軍夫人對自己感謝的話,威遠候夫人笑得合不攏嘴。
“多謝侯爺和夫人對小女的照顧,昨日我家將軍已經再三確認過了,楚楚卻是顧家的孩子。”將軍夫人麵帶微笑,可眼底卻沒有絲毫的笑意,她慈祥的看著坐在一旁的楚依然。
“這也是我們兩家人的緣分,沒想到楚楚居然是令千金,她和我們桃夭倒是情同姐妹。”威遠候夫人毫不吝嗇的吹捧著楚依然:“我當初見到楚楚的時候便覺得楚楚是個有福氣的,沒想到竟是這般的良緣。”
將軍夫人淡笑,起身便要作勢離開:“是啊,屆時侯爺夫人肯定要來賞臉我家令儀的接風宴啊。”
“自然自然。”威遠候夫婦自然是連連起身相送。
楚依然來到威遠候府之時身上並未帶什麽,離去了自然也沒什麽需要帶走的。
此刻的她還沉浸在自己成為顧令儀的震驚中,她心裏如明鏡一般,蕭淺玥定沒有這般天大的本事,定是蕭淺玥身後的謝瑾延一手安排的。
她心中不免對蕭淺玥多了幾分感激,同時又有些彷徨。
顧家的千金,這樣的身份當真可以給謝延峰做妾嗎,隻怕沒有那麽容易了。
現在這個身份既是護身符也是枷鎖,楚依然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她可以隨意利用謝延峰,是因為謝延峰本就欠她,更是因為謝延峰心愛她。
可現在她卻是無法堅決地利用起顧令儀這個身份來達到自己的私欲。
她要做的是什麽,是向謝延澤和皇貴妃報仇,這無疑是將整個顧家給拉扯到她和皇貴妃的鬥爭中來。
楚依然一路都很安靜的跟在將軍夫人的身邊,將軍夫人對著前來相送的威遠候夫婦道別:“侯爺,夫人留步。”
“將軍夫人慢走。”
將軍夫人轉身餘光打量著楚依然,她是知道謝瑾延的命令的,自然知道楚依然和顧家根本意思關係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