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墨翼沒有多言,也沒有搭理蕭紫鳶,獨自一人便離開了,陸鵬對著謝瑾延的方向拱手行了一禮便也離去。

蕭言澈陰鷙的眼神落在了蕭淺玥的身上:“蕭淺玥你還真是鐵石心腸,鳶兒再怎麽說也是你的親妹妹。”

“父親,都已經說了丞相府再沒有蕭紫鳶這個人,又何來的二妹妹?”蕭淺玥在蕭言澈的麵前可沒有閑心偽裝下去,如今的蕭言澈還不足以成為威脅,說著就像是看看傻子一般看著蕭言澈。

蕭言澈一個堂堂七尺男兒,麵對著蕭淺玥公認的挑釁,血氣方剛的少年不免有些沉不住氣:“蕭淺玥!父親不過是一時的氣話,鳶兒永遠都是我丞相府的二小姐。”

“你這話何不留著與父親好好說道說道。”蕭淺玥笑顏如花,絲毫不懼蕭言澈身上的戾氣。

她站在蕭言澈的對立麵,依舊可以表現得雲淡風輕,兩相對視,最終還是蕭言澈率先移開了視線。

蕭言澈隻覺在蕭淺玥的視線中,好似看到了上位者的姿態,是那樣的居高臨下,並非身份之上的,而是靈魂之上的默然和睥睨,他心中暗自心驚,蕭淺玥何時變成了如今這般不能忽視的存在了。

就在這時,蕭紫鳶看著蕭言澈笑了笑,又好奇的看著蕭淺玥,對著她露出了笑容,之後便瘋瘋癲癲地跑了出去,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模樣。

蕭言澈深深的凝視了蕭淺玥一眼,便不放心地緊緊跟了上去,蕭淺玥可不相信蕭紫鳶會就這樣被逼瘋了,跟謝瑾延對視一眼,二人便離開了閣樓。

就算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也絲毫沒有影響到宴會,眾人該舉杯共飲還是繼續在此談笑風生,似乎方才並沒有發生什麽事情。

蕭淺玥和謝瑾延分道揚鑣之後,便來了女眷席,桃夭見到蕭淺玥安然無恙地出現在自己的麵前,執著酒杯的手不受控製地一陣顫抖。

回來之後,大家都閉口不談方才的事情,而桃夭又心虛不已,自然也不會去詢問蕭淺玥的情況,所以她也根本就不知閣樓中的人竟不是蕭淺玥。

既然閣樓裏的人不是蕭淺玥了,那便是一切主使的蕭紫鳶了,想到這裏,桃夭不禁有些害怕蕭紫鳶胡亂攀咬出自己,她有意避開蕭淺玥的視線。

可蕭淺玥卻像是沒事人一般的走過來,對著桃夭溫和地打著招呼:“桃夭姐姐。”

桃夭勉強地笑著:“淺玥妹妹,方才怎麽不見你,你不知,我方才是真的被嚇到了。”

內心的心虛讓桃夭不由自主的率先提起了方才的事情,蕭淺玥聞言,笑容中帶了幾分狡黠:“我去看了一出大戲,桃夭姐姐錯過了還真是可惜。”

桃夭指尖不由有些用力的捏緊了酒杯,因為用力那纖纖玉指有些泛白,麵上卻是不動聲色:“妹妹真是說笑了,那如何能稱得上是一出戲,那樣汙穢的事情簡直是丟盡了我威遠候府和丞相府的臉麵。”

哪怕桃夭極力的表現出對蕭紫鳶的鄙夷,但蕭淺玥還是覺得今日的桃夭與往日不同,言行舉止都不似從前那般豁達,反倒是像極了疾言厲色的威遠候夫人。

蕭淺玥笑了笑,卻沒有接話。

楚依然卻在這時,命人給蕭淺玥傳話,桃夭聽著丫鬟的話,有些好奇地問道:“淺玥妹妹和顧家的顧令儀還有一番關聯嗎?”

“隻是從前有過一麵之緣罷了,桃夭姐姐,淺玥便先失陪了。”蕭淺玥簡單的回答,而後便跟著丫鬟離開了。

桃夭卻是不相信蕭淺玥的話,她有些偏執的想著,蕭淺玥莫不是和顧令儀之間還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虧自己當初還那般掏心掏肺地對著蕭淺玥,沒想到蕭淺玥居然還幫著謝延峰的外室來跟自己作對。

每個人的內心深處都藏著一條毒蛇,從前的桃夭縱使沒有得到江毅的回應也定不會這般嫉恨一個人,可現在的她早就被自己心中的毒蛇蒙蔽了雙眼,隻覺得蕭淺玥是故意想要和自己作對。

她眼中情緒變化莫測,最終卻是隻剩下了滔滔不絕的恨意,早就在江毅因為蕭淺玥而留下的那一刻,她和蕭淺玥之間便已經生了嫌隙,今日蕭淺玥和顧令儀不過隻是導火索,將她心中的妒火燒得越旺。

蕭淺玥跟著丫鬟來到了楚依然在將軍府的院子裏,作為宴會的主角楚依然倒是躲在了院子裏偷閑。

“你們都下去吧。”楚依然見到蕭淺玥之後,對著身邊的丫鬟道。

綠妍也在蕭淺玥的默許下跟著楚依然的丫鬟離開了。

“坐吧。”楚依然伸手示意蕭淺玥坐下,蕭淺玥緩緩走到了她的對麵坐了下來。

楚依然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蕭淺玥斟了一杯,那茶水還冒著嫋嫋熱氣,蕭淺玥淺笑。

“你找我來,應該不是想要和我簡單地飲茶敘舊吧。”蕭淺玥和楚依然彼此心知肚明,蕭淺玥也就沒有虛與委蛇,直截了當道。

楚依然苦笑,眼眸低垂,語氣中不免帶了些許哀愁:“你說,為何我與他母妃之間,他從來都不願意站在我這邊。”

她對謝延峰有情,卻又恨謝延峰沒有將她放在第一位,漠視她族人的慘死。

聽著楚依然的話,蕭淺玥也大概明白了方才二人在假山處的談話,她淡淡道:“我從來不懷疑五皇子對你的情意,隻是有時候人總是貪心的,事事都想要兩全的。”

就像是前世,皇貴妃失寵之後,悲憤自戕,失去了母妃的謝延峰才開始對楚依然這個唯一還留在他身邊的女人唯命是從,甚至不惜為了她去死。

“是啊,人真是貪心。”楚依然自嘲的晃了晃手中的茶杯,俯視著水中倒映出來的自己:“以為我死了,便敢違逆他母妃,可一旦我還好端端的活在他的麵前,他又變得優柔寡斷,無法取舍。”

“到底還是不夠深愛,才這般畏手畏腳。”楚依然將手中的杯子重重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