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的確不早了,平時這個點,根本不會有醫生過來查房。
皇甫森擔心她被薄祁年的父母刁難,故意捱到這個時候讓她過來。
來之前,她還擔心薄祁年直接轟走她,沒想到他竟然配合著她這些不必要的檢查。
林婉兮默默點頭,按照皇甫森教她的方法,小心翼翼的幫他換藥。
大概是因為她太想做好,太害怕針紮到薄祁年,所以拿著針頭的手抖了又抖。
薄祁年注意到林婉兮緊張的舉動後,冷厲地掃了眼把自己捂得嚴實的女人,冷嗤道:“戴口罩我可以理解,但戴個鴨舌帽和墨鏡,實在是滑稽!”
林婉兮以為進門薄祁年沒懷疑,自己這關就過了,沒想到他突然問起自己這些怪異的裝扮。
她心裏一陣緊張後,故作冷靜地回答,“我眼睛最近感染了,所以戴墨鏡會舒服一點,還希望薄先生見諒。”
“既然隻是眼睛不舒服,那把帽子摘了吧,不然我會覺得你是恐怖分子,企圖害我!”
害你?怎麽可能!
林婉兮實在詫異薄祁年這個腦回路。
以前就算有人要害他,這類有顧慮的話也會悶在心裏,壓根不會說出來。
難道這場車禍,讓他沒了安全感?
“不摘,難道要我動手?”
男人審視的目光落在她的帽子上。
林婉兮心想,戴著眼鏡和口罩,就算摘了帽子,他也認不出什麽,何況白天她是披著長發,這會兒頭發紮著,不會露餡。
她配合的把帽子摘下,不忘解釋,“我值多了夜班,有偏頭痛的毛病,所以習慣深夜裏戴帽子,並不是不尊重薄先生,希望您理解。”
薄祁年瞥了一眼,準備收回視線時,眼神無意中劃過她的腹部。
她側身的時候,她凸起的腹部特別明顯。
難道她是?
薄祁年眼裏閃過一絲厭惡。
“你是新來的?”
男人的口吻,像是在審問犯人。
林婉兮底氣不足的點頭,“剛來醫院工作不久。”
“難怪給我紮針都手抖。”薄祁年冷笑,“這榮城最權威的醫院,真是什麽人都敢招啊。”
這話讓林婉兮心裏犯哆嗦。
她不能因為自己的私心而砸了醫院的好招牌。
“其實……其實我是來頂替我雙胞胎妹妹的班,我……我就是一個小藥房的實習生,我……我根本沒有臨床診斷經驗,這些都是我妹妹教我的,所以請薄先生諒解,我……我現在就去找專業護士過來給您換藥。”
“看來你們家是關係戶啊,竟然隨隨便便就能進來頂班。”
薄祁年唇角的冷笑越來越深,犀利的雙眼,似乎看穿了一切。
“不是的,我們家很窮,所以我妹妹才不舍得扣工資,托我來幫她頂班……”
林婉兮硬著頭皮把謊言進行到底。
“我可以不舉報你,不過你得幫我做一件事。”
林婉兮現在巴不得能為他做點什麽,既然他親自開口,她當然樂意幫忙。
“明天一早,把桌上那份文件送到林氏企業。”
文件送到她那兒去?
他們兩家企業近期沒什麽合作啊?
心裏納悶間,她忙不迭點頭。
“薄先生放心,我一定送達。”
“那就有勞了。”
薄祁年唇角一抽,躺了下來。
林婉兮見薄祁年躺下,雙手下意識地去幫他蓋被子。
薄祁年很是生分的推開她的手,“我自己來。”
“好。”
林婉兮站在病床前,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男人淡漠地掃了她一眼,“還有什麽事?”
“哦……沒……沒事了,您早點休息。”
她離開前,不忘拿上桌上的文件。
走出病房,她才徹底鬆了一口氣。
摘下口罩和墨鏡,邊走邊大口呼吸。
她回到自己訂下的那間陪護病房,把薄祁年要轉交給她的文件拿出來。
【離婚協議書】五個字,像五個烙鐵,毫不留情地灼進她的眼裏。
她的眼睛還來不及感受疼痛,眼淚就氤氳而出。
她原本以為這些文件是什麽合作協議,怎麽也想不到竟是離婚協議書。
他果真說到做到,親手擬定了離婚協議書。
他真的想要和她離婚。
林婉兮看完條款,心裏的苦痛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她把協議揉成團,扔進了垃圾桶,心裏的聲音依然堅定,祁年,我是不會和你離婚的!
就算內心堅定,也抵不過他親手要斬斷這段婚姻的痛。
她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
“婉兮,你昨晚又沒休息好嗎?眼睛裏布滿了血絲不說,兩隻眼睛腫得跟什麽似的!”
夏果果趁店裏不忙,過來看看她,見她麵色憔悴,很是心疼。
“睡太好眼睛也會腫……”林婉兮勉強的笑了笑。
“你少唬我,快說,昨晚是不是哭過?”
夏果果剛來醫院的時候,聽到不少人在議論薄祁年昨天當眾羞辱林婉兮的事。
“唬你幹嘛,真的睡好了。”
林婉兮起身去洗手間洗漱。
夏果果無意間瞄到垃圾桶裏揉成團的紙。
“果果,我要去外麵買些祁年喜歡吃的水果……”
林婉兮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夏果果拿著一張紙在看。
那張紙的皺褶程度,讓她一眼就認出了那是薄祁年擬給她的離婚協議書。
夏果果瞪著眼珠子問,“他真的要和你離婚?”
林婉兮忍住心頭的痛,笑著回到:“他這麽做,是因為他忘了我,並不是他的本意……”
如果前世他沒有愛她愛得舍命相救,她不會這麽充滿執念。
因為她比任何人清楚,薄祁年愛她,而她也深愛著他。
眼下的這些困難,她不能退縮。
她要勇敢的邁過這些坎兒。
“是這樣沒錯,可他現在不記得你,心裏沒有你,那你就是一個陌生人,他想要和你脫離婚姻關係,你堅持也沒用啊?”
夏果果不忍心看她因為薄祁年而日漸消瘦,每天吃不好睡不好,還偷偷流眼淚,沒有像往常那樣安慰她,鼓勵她堅持下去。
“果果,我不否認他那些話像一把刺刀劃在我身上,但要我永遠的失去他,比他劃在我身上的傷還要痛。”
她無法想象,往後的日子裏沒有薄祁年會是什麽樣子。
“你真的那麽愛他嗎?”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