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靜書沒好氣地瞪了段秋月一眼,精神終於沒有那麽緊繃了。
段秋月笑道:“還攥著銀針呢!?”
程靜書呼出一口氣,總算將手從荷包中拿了出來。
她也用氣聲說:“你嚇死我了。”
段秋月忽然拍了拍桌板,揚聲道:“這就嚇著了!?太尉千金不是無所不能,無所畏懼的嗎?”
程靜書:……
他翻身騰空壓在她身上,盯著她紅潤的眉眼,忍住心跳,低聲道:“叫出來!”
程靜書會意。
這是要演戲給人看呢!
可即便是演習,這也實在太過尷尬。
她還未從方才萬念俱灰的思緒中回過神。
段秋月造出大動靜,恨不能拆了這床板。
木製床板發出吱呀聲響。
段秋月的粗喘一聲聲從那妖孽的唇瓣中傾瀉而出……
程靜書耳根發熱。
她撇開臉。
如此,反而讓段秋月留戀的眼神愈發肆無忌憚。
他癡狂地盯著程靜書。
他看著身下小小年紀就名動天下的小姑娘,看著身下出身豪門卻獨立自主的小姑娘,看著身下將少女的純真和女人的嫵媚融合地起恰到好處的絕色小姑娘……
真可惜啊!
這麽好的姑娘心裏裝不下他。
思及此,他眸中閃過濃重的痛色。
他狠厲道:“你叫啊!叫出來!怎麽,不願意叫。還守著矜持!?你都是我的女人了,你還有什麽矜持可守!?程靜書,你身上已經打上了本門主的烙印,你…逃不掉了!”
他再次將床聳動地厲害。
就像是地震一般。
震顫感排山倒海。
程靜書覺得段秋月一個人完全就能唱好這場戲。
她根本不需要出手。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段秋月耳朵一動,翻身下床,道:“人走了。”
程靜書鬆了口氣。
她忙掀開床幔。
床內逼仄,就能呼吸都不能自由。
她迫切地想要吹冷風。
於是她直接跑了出去。
段秋月都沒能攔住她。
……
梁寧聽完後,心這才放回了肚子裏。
不過有一點他覺得很奇怪。
“主子,段少門主功夫那麽好,素來行事簡單粗暴,他為何不直接揪出窺伺之人,還要拉您一起演這場戲!?這傳出去了,您的名聲可就毀了!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您真的和段少門主有什麽呢!”
程靜書道:“他想麻痹對方。”
“這可真不像段少門主。我家門主倒是有這分心思,但他也不會拿主子您的名節去冒險。”
程靜書若有所思。
梁寧的疑慮不是沒有道理。
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猜測就要浮上水麵。
她強自壓住。
她說:“段秋月畢竟是血骨門少門主,若沒有城府和手腕,他何以服眾!?或許這次的敵人很強勁,他不敢輕敵。”
梁寧點頭,“大概吧!不早了,主子,屬下護送您回去吧!”
“我要再去看一個人。明日就要離開青州了,總不能不告而別,實在失禮。”
“誰?”
“楚公子和妞妞兒。”
“好。”
夜色濃重,街道兩旁葳蕤樹幹投下斑駁月影。
周圍靜悄悄的,隻聞得呼吸聲和腳步聲。
程靜書步行到了楚家門口。
梁寧說:“屬下在門口等您。”
程靜書搖頭:“我不打擾他們,悄悄去看看就當是道別了。你帶我翻過圍牆進去!”
“好。”
梁寧帶著程靜書躍過圍牆,平穩落地。
程靜書低聲道:“你跟著我一起去!”
“不好吧!?”
“阿墨吃過楚陵的醋。”
梁寧恍然大悟。
他眸中有笑意,歎息道:“主子真疼門主。”
程靜書莞爾。
她先去看望楚琳琅。
她站在窗外,探頭去看。
呃……
**居然沒有人。
這麽晚了,胖丫頭不睡覺去哪兒了?
她正狐疑著,就感覺衣裳袖口被人扯了扯。
她低眉看去,竟發現睡眼惺忪的胖丫頭一邊揉著眼睛一邊憨憨地看著自己。
她喊著:“仙女姐姐,你來啦!”
程靜書四處看了看,沒有看到楚陵。
她蹲下身,問:“妞妞兒,你怎麽出來了!?”
“我夢遊。”
“啊?”
“鍋鍋帶我去看過大夫,大夫說我有夢遊症。方才夢遊忽然醒了,就看到你了。”
程靜書:……
她握住楚琳琅的手,凝神把脈。
腎精虧虛,腎氣不固。
程靜書蹙眉,問:“之前怎麽沒聽你和你哥哥提起!?”
“噓!”胖丫頭比了個噤聲的手勢,低聲解釋:“鍋鍋說這是胖妞兒的秘密,不能告訴旁人,旁人會歧視胖妞兒,嘲笑胖妞兒。”
程靜書道:“楚公子太諱疾忌醫了。這樣對你不利,你小小年紀患有夢遊症,這對你不好,應提早對症下藥才對。”
“大夫說治不好,隻能靠胖妞兒自己走出來。胖妞兒不懂,自己走出來是什麽意思!?我夢遊的時候根本不曉得自己在搞麽斯啊!”
程靜書心疼地摸了摸小胖丫頭的腦袋。
她說:“乖,姐姐可以治好你。”
“真的嗎?”
“嗯。”
“太好了!”
“胖妞兒!?”腳步聲和聲音同時響起。
楚陵披著外套小跑而來。
他聽到院內有動靜,立刻就起身了。
他以為家裏進了賊,或是琳琅又夢遊了。
沒想到竟看到了多日未見的程靜書。
楚陵一下就愣住了。
他身著裏衣,外套隻是搭在肩上,頭發也未梳理。
這實在是有辱斯文,太…太…太失禮了。
他慌地立馬就轉過了身。
程靜書喊住了他。
楚陵手足無措。
他上次吃醉了酒,心中浮現那些齷齪的、旖旎的、不可宣之於人的纏綿至今揮之不去。
他根本無法麵對程靜書。
程靜書問:“你為何要隱瞞妞妞兒的病情。你明知我的醫術,竟不讓我試試嗎!?”
原來……
她是想同他說這件事。
楚陵深吸了一口氣。
他沒有回頭,就背對著程靜書回答:“胖妞兒是因為兒時受過驚嚇,自此之後就偶爾會夢遊。她夢遊時不會做什麽過激的事,也隻是在這院子裏遊**罷了,我能看得住她。我怕這件事傳出去,周圍的小朋友就沒有人願意和胖妞兒一起玩耍了。”
“她現在年紀小,夢遊時是不會做什麽傷害自己或是傷害他人的事。可若是長大了呢,能舞刀弄槍了呢?你以後娶妻生子了呢!?你還能無時無刻都看著她呢?楚公子,根治才是正道。一味的逃避隻會害了胖妞兒。”
楚陵還想說什麽,楚琳琅就拽了拽他的手,奶聲奶氣道:“鍋鍋,我想治病,我不想夢遊。”
楚陵心裏悶疼。
妹妹的病情終於壓下了他的不自在。
他理了理衣裳和頭發就轉過了身。
他躬身道:“程小姐,方才在下失禮了。”
程靜書蹙眉。
他怎生如此見外。
楚陵問:“程小姐能治好胖妞兒!?”
程靜書點頭道:“我有八成的把握。”
“如何治?”
“藥物輔助加上心理疏導。”
“需要多久。”
“這個要看胖妞兒的接受程度。她這樣多久了!?”
“三年多了。”
“快則三月,慢則一年。”
“診金需要多少!?”
“你同我說這些就見外了。我一直把妞妞兒當成自己的親妹妹。”
“治療過程會不會很難熬?”
程靜書還未回答,楚琳琅就搶先說:“胖妞兒不怕吃苦,胖妞兒要健健康康地長大,以後賺錢養鍋鍋。”
楚陵雙眸發酸。
他撇過臉,佯裝按了按眉心。
這丫頭,太招人疼了。
程靜書道:“讓我試試吧!”
楚陵點頭。
梁寧一直站在程靜書身後,沒有打擾他們。
此時他低聲提醒:“主子,您明日就要離開青州了。”
程靜書“嗯”了一聲,對楚陵說:“楚公子,我明日就要離開青州。若要治病,我得將胖妞兒帶走。”
“我不要和鍋鍋分開!”
楚琳琅死死地抱住楚陵,哭得聲嘶力竭。
楚陵安撫著妹妹,向程靜書解釋:“她自小就沒和我分開過。”
“理解。所以,楚公子,你願意去太尉府作客嗎!?我見你一直在準備鄉試。想來你也是想做出一番事業的,不如就去太尉府準備考試吧!你在那兒能見識很多,我三位兄長也能多一個伴。”
楚陵搖頭。
寄人籬下,害人害己。
程靜書繼續**他:“我府上有南齊第二大的藏書閣。除卻宮中的藏書閣,我家的最大,卷宗典籍非常齊全。你可以隨時借閱。再者,我二哥哥滿腹經綸,大哥哥和三哥哥卻喜武,與他少有共同語言,你若去了,二哥哥定會很開心。此去既能增長見識又能陪伴胖妞兒,何樂而不為!?”
能攀上太尉府,結交太尉家的小姐和公子,怕是無數讀書人的夢吧!
不說扶搖直上九萬裏,也是事半功倍。
可楚陵不想被說成是靠關係、吃軟飯才走上仕途。
偏偏藏書閣和南齊頗負盛名的程二公子卻也實實在在地吸引著他。
他有些猶豫。
程靜書直接點出:“你擔心有人說你吃軟飯!?找關係!?”
楚陵尷尬極了。
程靜書又問:“楚公子,您是吃軟飯、靠關係的人嗎!?”
“我不是!”
“那不就行了!?自己行得正,坐得端,何懼流言蜚語!?我爹爹是最鐵麵無私的人,有時候端正得近乎不講人情。他若推崇一個人,那必定是這人才幹出眾,絕不會是因為這人是她寶貝閨女的朋友。”
一聲“朋友”,讓楚陵心神又開始**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