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徽掏出鑰匙,一打開門就看到客廳裏站著一個高大的人影,抬眼望去,唇角弧度逐漸擴大。
“爸爸!”
她笑著朝他撲了上去,莊重石穩妥地接住她,江徽在他懷裏像隻撒嬌的小貓一樣,臉頰蹭了蹭,她早已經將莊重石當做了自己真正的父親。
“雲雲。”
他揉揉她的發頂,聲音很是溫和慈愛。
“爸爸不在這段時間裏,有沒有乖乖聽話、好好按時吃藥?”
這句問答,江徽心下遲疑了一會兒,最後還是用力點頭,給出一個肯定的答案。
“...有啊。”
父女倆溫存了一會兒,江徽掙出他寬大的懷抱,退出來幾步,撇開視線,一眼便看見了放在茶幾旁邊的行李箱,他好像是才剛回來沒多久。
“爸爸,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今天學校的人還傳她父親的流言蜚語來著,沒想到到了晚上,莊重石就已經攻破了這個不實的言論。
實話說,在此之前江徽也差點相信了那些人的話,覺得莊重石是遇上了什麽棘手的事情,又或者是出了什麽事,但現在看到他平安無事,她的心也終於平穩落地。
莊重石愣了一下,隨即轉移視線,有一些難以開口的樣子,江徽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醞釀了一會兒,才對她說。
“...雲雲,你收拾收拾,我們搬家。”
搬...家?
這一刻,腦子似乎停止了運作,她的雙腿被生生定住了地板上,精神處於一種半癡半呆的狀態中。
這件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了,江徽根本反應不過來。
“...發生什麽事情了?為什麽要搬家。”
在莊閑雲的記憶中,他們也搬過幾次家,但都是因為莊重石工作的變動,才導致他們隔了一段時間就要搬一次家。
可這次呢?他們都在平城定居了。
直覺告訴她,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麵對女兒的發問,莊重石麵色略顯為難:“...爸爸在工作上遇到了一點兒事情,需要時間處理。”
“那你處理就好,我在家會乖乖的。”
“雲雲...”
莊重石想試圖說服她,但江徽不想再接著聽下去了。
她擰開腦袋,低下頭,毫不留情的打斷了他想說的話。
“而且我已經高三了,現在轉學的話對我會有很大的影響。”
“真的是因為高三原因嗎?”
一段話擲地有聲的回**在客廳裏,江徽怔了怔,似乎是不敢相信地抬起頭,看著他。
“爸爸,你什麽意思?”
“你以為爸爸真的不知道你這段時間在忙什麽嗎?”
莊重石再也不想隱瞞下去,直接當場拆了她的謊言,他雙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語重心長的勸說道。
“聽爸爸一句勸,既然那小子已經被斐律爾錄取了,那就止步吧,這已經是對他最大的幫助與仁慈了。”
他的女兒已經無條件為他做了很多了,怎麽著,還想他一個人赴學,他女兒還負責幫他照顧家人?
這也想得也太美了。
他們家不是做慈善的,他的女兒更加不是。
莊閑雲是他從小寵到大的公主,甚至都沒什麽人洗過碗、掃過地,現在卻為了別人的家人,心甘情願的做保姆。
莊重石很怕她是被人給騙了,被人給蒙蔽了雙眼,利用了那顆善良的心。
窮小子高攀富家女。
這種戲碼他見得多了。
他女兒天真,不代表他自己蠢。
他作為一個父親,怎麽看得下去?
江徽愣愣的,眸中蘊含了千萬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情緒,神情也漸漸的發生了細微變化,她抬起雙臂,繞開了莊重石。
她垂下眼眸,黯然失色。
她是懂莊重石的用意的,站在一個父親的角度上,也十分理解他。
更何況,他沒有上帝視角,什麽都不知道。
“...我知道了,讓我再想想吧。”
她說完,轉身上樓了,莊重石獨自站在客廳裏,默默望著她拐角消失不見的身影,無奈的歎息一聲。
關上房門,江徽靠在門上,任由冰冷感一寸寸侵蝕她的肌膚和心髒,她慢慢蹲下身去,渾身虛脫無力。
現在停歇下來每一個瞬間,她都覺得好累。
可是,就差一點點。
她的任務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
江徽拿出手機,開機,有很多條消息跳了出來,幾乎都是謾罵。
她的手機號碼被泄露了。
那些媒體記者報複心可真強。
她忽略了那些垃圾消息,點了一鍵刪除,然後點進他的對話框裏,敲敲打打了幾個字又全部都刪了。
在按下發送的下一秒,她又跌跌撞撞跑到洗手間,手機被隨手丟在了地上。
翌日,江徽比平時都很早的就來到了教室,她放下了書包,剛拿出卷子打算交到小組長那兒,結果被告知她來晚了,試卷已經交給了班長。
然後,她又拿著試卷找到了班長,班長剛想接過來著的,有人卻在此時咳嗽了幾聲,班長瞬間尷尬的收回了手,不太好意思的對她說。
“抱歉啊莊同學,我已經交給老師了,要不然你去辦公室放在老師桌上吧?”
話都說得這麽清楚明白了,江徽再不懂就真的成傻子了。
她被全體孤立了。
但是,這些她並沒有放在心上,而是轉身就出了教室將試卷放在了辦公桌上,經過一班和三班時,她眼神都情不自禁往裏邊瞟了瞟。
慕野鶴的位置空****的還留著,隻有孟靜嫻的位置已經被人取而代之了。
忽然,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就要將她給吞沒了,她深吸了好大一口氣才緩過勁來。
現如今,物是人非,都變了。
江徽剛走進教室,迎麵走進來一個人,打了一個照麵,她往哪兒走那個女生就也往哪個方向走,看上去就是來找茬的。
江徽抬起臉,神情有些不耐煩,剛想說麻煩讓一讓,麵前這個女孩就指著她的臉,呼喊道。
“咦,莊閑雲你化妝了?”
話到這兒,女生的情緒就更加高昂了,大聲道。
“學校不允許學生化妝,你不知道校規嗎?”
這句話的意圖太明顯,完全是在拉攏人心。
江徽沒閑情和她耗下去,想直接繞道走,然而卻被硬生生的撞了一下,骨頭都疼。
“走什麽啊?同學在和你說話呢,怎麽這麽沒禮貌?大小姐就是這一副目中無人的做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