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出了內院,穿過壁影,越走越偏僻,錦離心知不對,剛想叫住公儀諶……

卻沒想到方才將酒水潑在公儀諶身上的侍女出現,遞給公儀諶一個玉墜。

以錦離的角度,遠遠的隻能看到公儀諶一個背影。

但是縱使隻是一個背影,錦離也敏銳的察覺到公儀諶整個身體都緊繃起來,握在輪椅上的手青筋凸起,像是在克製著什麽情緒。

“她在哪兒?”

雖然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但錦離與他相處這麽久,聽出了公儀諶聲音中不與尋常的冷意。

聽公儀諶的語氣,似乎是對他很重要的人……

就在錦離心中驚疑不定,恍神的時候,公儀諶已經隨著那個侍女離開了,錦離發現公儀諶是獨自一人離開的,連枕流都沒帶。

公儀諶素來謹慎,為何會單獨一個人同一個侍女離開主院?他到底是去見什麽人?

不過須臾之間,錦離的心中閃過了種種念頭,以及……莫名地有些不舒服。

想到前世南與風等人設下的陰謀,險些讓公儀諶身敗名裂,也讓之後公儀諶成為帝師之路變得更加艱難,錦離顧不得其他。

方才想追上去阻止公儀諶,卻沒想到,一眨眼的功夫,竟然……跟丟了!

錦離看著空空如也的地方,心中詫異,慌不擇路的尋了個小道找了過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人越來越少……

等錦離察覺到不對的時候,是因為正當陽光下,多了一道不屬於她的影子!她心中一驚,下意識的低下了頭,方才見眼前一道寒光閃過,堪堪躲過了那人的偷襲……

那刀鋒淩厲,錦離還聞到了血腥味,不過須臾之間,錦離汗毛都束起來了。

錦離驚魂未定,撒腿就跑。

這輩子她都沒有這麽狼狽過,荒蕪之地,被人追殺。

她來京都不久,未與人結怨,是誰要殺她!

那殺手顯然沒想到錦離能躲開她的攻擊,更沒想到她反應如此之快,說跑就跑,跑的比兔子還快。略微一怔,方才追了上來。

錦離跑的再快,也不過是個弱女子,又怎能跑的過訓練有素的殺手……

被腳下草根一絆,錦離狼狽的摔倒在地上,此時那殺手已經近在咫尺。

“等等!”

殺手動作微微一頓,皺眉看著她。

似是第一次看到,分明命懸一線,可是卻依舊不哭不鬧,表現的如此淡定的小姑娘!

卻見此時錦離認命般來了句,道:“既然你要殺我,也讓我做個明白鬼,究竟是誰想要殺我,為什麽要殺我?”

那殺手冷笑一聲,道:“我們司徒府的人,殺人從來不需要理由。”

果然,她這輩子八字和司徒府犯衝!

那殺手說完之後,舉刀就要看向錦離。未曾想到,原本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獵物,忽然從袖子中揚起了一陣粉末。

不顧須臾之間,他隻聞到異香迎麵而來,昏昏沉沉地,竟直接倒了下去。

看見那黑衣人倒了,錦離這才鬆了口氣。

方才她摔了一跤,膝蓋和手掌都被蹭破皮了,身上都是灰塵,火辣辣地疼,但是此時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了,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

那個人的刀口還帶著血,也就是說剛殺完人不久。在這煙雨嵐虛殺人,目的隻可能是為了家夥給公儀諶。

所以……他們陷害公儀諶的地點,就在這附近。

這個時候,錦離還在惦記著公儀諶的安危。她素來貪生怕死,卻從未想過若是暗中還潛藏著刺客又該怎麽辦?

明知道是虎穴,可是為了公儀諶,她根本就顧不得那麽多……

沿著滴在地上的鮮血,當真被她找到一個院子。

這院子藏在竹林盡頭,若非是沿著血跡,錦離還真不能找到。

越來越近,所聞到的血腥味也是越來越濃了,錦離推開虛掩的門,縱使心裏麵早就做好了準備,也被裏麵場景嚇了一跳。

卻見地上血泊中躺著一個衣裳單薄的女屍,她的脖子被利刃劃開,死不瞑目!

而在那彌漫著血腥味的房間中,公儀諶正背對著她坐在那,手中握著一卷畫……

聽到門口的動向,他驀然回頭,素來清冷如水的眸色,此時眼底竟帶著一絲猩紅。凜冽的目光帶著錦離從未見過的寒意,另一隻手已經放在了暗器之上。

“四叔叔是我!”

錦離驚呼一聲,熟悉的聲音成功的阻止了公儀諶暴起的殺意。

此時的經曆並不知道,方才的情況有多麽危險,隻要她稍微喊遲那麽一點點,公儀諶手中那取人性命於無形之中的金線,便能纏在了她的脖子上。

錦離不知道方才的危機,隻知道眼前的公儀諶莫名的讓她覺得陌生和害怕。

公儀諶看著站在門口,十分狼狽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的小姑娘,將手中的畫卷收了起來,眉心微皺,問道:“你怎麽來了?”

錦離沒想到,公儀諶的表現竟是這般冷淡,眼眶中有霧氣蔓延。

“我……我看到您不見了,擔心您。想來看看。”

錦離紅著眼眶,眼中的霧氣狠狠地被她給逼了回去,但說話的時候卻是帶著鼻音的。而語氣中,不知何時也用上了敬語。

此時小姑娘要哭不哭的,看起來委屈極了,公儀諶將到了嘴邊欲嗬斥她的話,咽了下去。同時,心底湧現一出莫名的感覺。

有人在記掛牽念著他,且是如此狼狽,一身塵泥,隻為了找到他。

看著眼前小花貓一樣的小姑娘,公儀諶的心中湧現了一種不知名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