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二十多年,從未有過的悸動。

這時錦離並沒有留意到他的恍神,已經飛快的用衣袖蹭了蹭眼睛。但方才她才摔到泥地裏,衣袖上都是泥土灰塵,這麽一擦更像隻小花貓一樣,她卻渾然不覺。

“我們快走吧,待會兒有人來了說不清了。”

錦離按下心中莫名的酸澀,走到了公儀諶的身後,幫公儀諶推著輪椅道。

看著公儀諶手中依舊緊緊握著不知名的畫卷,視若珍寶。錦離的心裏麵是她自己都不知為何而起的酸澀和難受。

但……

為了帝師大人前程著想,絕對不能背負上一種莫須有的罪名,作為帝師大人手底下合格的門客,她必須要抓緊時間帶他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在沒有理清楚心中那一種莫名的酸澀因何而來之前,錦離便被油然而生的使命感給壓了下去。

就在錦離要將公儀諶帶走之前,卻沒想到被公儀諶按住了手背,道:“不必了,已經來不及了。”

他的手指修長如玉,掌心寬厚溫暖,手背上有著常年習武留下的厚厚一層繭。

酥麻的觸感,像是要從手背上傳導到心尖……

錦離心底莫名一陣一樣,就在此時,聽到一陣齊刷刷的腳步聲,竟是整個院子都被人包圍了!

錦離的臉色瞬間就白了,下意識的抓住了公儀諶的手。

難道……這一世還是不能避免前世的覆轍嗎?

虛掩的院門被人撞開,四月的陽光照了進來,白的有些晃眼……

端木長信和南與風直接帶人包圍了整個小院,而旁邊跟著豫王以及君沉嵐。

門被打開之前,豫王和君沉嵐早就聞到了濃鬱的血腥味,麵色微微有些難看;而端木長信和南與風,眼中俱是得意的神情。

當門被撞開之後,見屋子裏如他們所料的那般,滿地是血,公儀諶便被困在其中。

“指揮使的貼身侍女如今慘死在你們煙雨嵐虛,凶手竟是你們豫王府的門客,豫王,你總得給大司徒府一個交代吧。”

南與風一如既往的溫潤的聲線,說出的話卻令人不寒而栗!

對方有備而來,栽贓嫁禍如此明顯,可偏偏……周圍都是大司徒府的人。如今大司徒端木炎在朝中一手遮天,莫須有的罪名都能包圍相府,更何況如今這樣‘證據確鑿’的情況下呢……

早知道經過今天的事,對方肯定會對公儀諶下手,但沒想到動作竟如此的快。

豫王陰鬱著臉色沒說話,而君沉嵐也是眉心微皺,眼中更多的是疑惑。

平日裏公儀諶行事謹慎,這麽膚淺的陷阱,他怎麽會上當?

“南公子,無憑無據你憑什麽說凶手是四叔叔!”

在豫王父子二人沉默的時候,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眾人循聲看去,卻見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在一旁的錦離。

小小的一隻站在公儀諶的身邊,公儀公子的氣勢太強大,眾人一時間還真沒注意到她呢。

聽到錦離的聲音,眾人臉上的表情各異。

君沉嵐看了眼錦離又看了眼公儀諶,摸了摸下巴,臉上的神情有些微妙;而南與風見錦離竟和公儀諶在一起,且……衣衫不整,臉上的神情瞬間沉了下來!

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突然變得不高興,明明是個他一直厭惡的鄉下土包子。

而端木長信聽到錦離的聲音,則是意味深長的看了二人一眼,道:“原來公儀公子不在宴席上待著,中途離席,是為了私會佳人啊!”

說著,看著地上的的屍體,端木長信陰鬱的目光,閃過了一絲莫名的色澤。

南與風臉上的神情瞬間黑了下來。

錦離對上端木長信陰鷙的目光,頓覺後背一陣惡寒,但此時正是據理力爭的時候,可不能認慫!

“副統領可真是重口味啊,私會佳人,會選擇在一地都是血的地方?”

“噗嗤……”

君沉嵐十分不給端木長信麵子,直接笑出了聲。他算是看出來了,公儀諶家養的這隻可不是什麽乖巧的小兔子,分明是帶著爪子的小狐狸。

端木長信素來跋扈,旁人都對他敬而遠之,未曾想到竟會被一個小丫頭當眾嗆聲,眼底閃過了一絲殺意,“牙尖嘴利!”

方才還氣勢洶洶的某隻,被端木長信淩厲的目光掃過,瞬間認慫的躲在了公儀諶的身後。

“指揮使是衝著在下來的,何須為難一個小姑娘。”

公儀諶冷淡的聲音開口,擋住了公儀諶看向錦離惡意的目光。

端木長信涼颼颼的目光從錦離身上移開,落在了輪椅上麵色清冷如雪的男子身上,道:“哼,那你是承認是你殺了我的貼身侍女了?”

“指揮使,公儀公子霽月清風,人品本王可以擔保。其中,或許有什麽誤會。”

此時一直未曾說話的豫王,淡淡開口道。

“嗬,這公儀諶是你們豫王府的門客,豫王當然是為了他說話。”端木長信冷笑連連,道:“本指揮使可知道,這些年他在楚家暗中做的那些事可不是什麽磊落君子。如此人品有瑕疵的,不配成為豫王的門客,更不配成為臨相的弟子。”

這便是端木長信今日的目的。

為了杜絕世家推公儀諶入宮,直接犧牲一個人的性命,嫁禍給公儀諶。

“公子……”

豫王見端木長信如此咄咄逼人,眼中閃過了一絲遲疑,詢問的看向公儀諶。

今日的事若不處理好,先前他們所做的努力可完全就功虧一簣了!

“既然指揮使口口聲聲說是在下殺的人,不如派人去請京兆府,究竟凶手是何人,交給官府來評定。”

公儀諶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波瀾不驚,如此氣定神閑的樣子,看的端木長信恨得牙癢癢的。

錦離訝然的看著公儀諶。

竟然是公儀諶主動開口讓官府的人介入其中的?

可若是真的等官府的人插手了,事情鬧的整個京都沸沸揚揚,就不好收場了。

正如前世那般……

豫王見公儀諶這麽說,便知道他心底有打算,正要命人去官府報案,錦離此時忍不住道:“我知道殺死這侍女的凶手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