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言聽到錦離問及南家其他人,眼中閃過了一絲尷尬,道:“今日儷太妃在宮中設宴,他們去宮裏了。”

聞言縱使是錦離,嘴角也不由微微有些抽搐。

那南潯在人前標榜是大孝子,如今母親病重昏迷在**呢,他們夫妻倒好,直接入宮赴宴去了。

李懷言也覺得這事南家人做的不厚道,不過他身為一個晚輩也不好多多說什麽。

不過還好雖然錦離不屑於南家夫婦的行徑,但畢竟也關心著南老太君,以她的身體為先,先過去給她施針用最後一副藥……

反正南家當日是在那麽多世家麵前所做的承諾,南潯這個人是個十足的偽君子,最要顏麵,錦離知道他不會自毀諾言!

“老太君最遲下午會醒,我先回去了。”

錦離將銀針收拾好對李懷言道。

今日儷太妃在宮中設宴,但南與風並沒有參加,上朝去了,錦離怕待會兒遇到南與風。

李懷言知道錦離的顧忌,便點了點頭。

誰知怕什麽來什麽,錦離方才到了南家門口,正好遇到了下朝回來的南與風!

南與風是去歲殿試中的狀元,直接進了翰林院,雖是五品文官,但出身世家,又有端木炎扶持,可謂是前途無量。

他方才從翰林院回來,穿著一身墨綠色官袍,將那一張溫潤如玉的麵容襯托的更加儒雅俊美。平心而論,南與風那一張臉確實極其的有欺騙性,不然楚鳳瑤那樣心高氣傲的性格也不會對他那般的死心塌地的。

隻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說的便是這樣的人!

錦離本想當做沒看見南與風,但是南與風卻是直接攔住了錦離的去路。

“楚錦離,你我有婚約在身,你就打算這樣對我避之不見嗎?”

南與風臉色沉沉的說道。

錦離眉心微皺,昨日已經和他撕破臉了,如今錦離也不想繼續偽裝下去,直接道:“很快便不是了。”

“你!”南與風氣結,半響冷笑連連,道:“楚錦離你別以為攀上了君沉嵐,便可以為所欲為。你也不想想,君沉嵐可是豫王府世子,就算豫王府同意這門婚事,宮中太後也不會讓這麽傑出的後輩,娶你這樣一個無權無勢的女子的。”

錦離聽南與風提及太後,心中也閃過了一絲擔憂。

數次進宮,太後都提及她和南家的婚約,似乎是很想撮合她和南與風。她想和南家退婚,萬一太後那邊阻撓該怎麽辦?

見錦離沒說話,南與風以為自己戳中了錦離的心事,傲然道:“隻要你和君沉嵐以後不來往,我便不計前嫌,過幾日等程晚晚入門之後,我便讓母親早些將你我二人的婚期定下來,到時候……”

話音落下,便被錦離的冷笑聲給打斷了。

“南公子厚愛我可擔不起。”錦離冷冷的說道,“既然南公子覺得楚家般配不上你,不如另娶賢妻。”

他願意娶誰就娶誰,隻要別糾纏她就好了。

南與風沒想到自己這樣放低姿態,錦離還是這樣的態度,怒道:“楚錦離,你別不要不識好歹!”

就在二人劍拔弩張之際,李懷言聽到聲音過來了。

瞧見南與風鐵青著臉色,李懷言眉心微皺。

他這個表弟接人待物十分溫和,怎麽到了楚五小姐麵前竟如此的無禮。

“與風,”李懷言淡淡的打斷了南與風的話,道:“老太君醒了,想見楚五小姐。”

原本南與風一副不依不撓的架勢,聽到老太君醒了微微一愣,而錦離在他愣神的功夫直接重新返回了南老太君的院子裏,南與風也跟了過去。

南老太君院子裏靜悄悄的,身邊隻有一個貼身的丫鬟伺候著,見狀錦離心中微微歎了口氣。以前她以為南老太君在南家過的很好,畢竟南潯是京都出了名的孝子。

無論南家這些人再如何的精於算計,對老太君至少是真心的。

如今看來,所謂孝子也不過是演戲給外人看的罷了,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思索之間,卻見初醒的南老太君似是在尋找著什麽,錦離見狀,荷包中的木簪遞給了老太君。

沉香木雕刻的木簪,上麵的木紋泛著歲月的痕跡,唯有那金縷半楓荷依舊栩栩如生。

在看見這一枝木簪的時候,她渾濁的目光泛出了一抹明亮的色澤,錦離恍惚間仿佛看見了許多年前,那個豆蔻年華的小姑娘看著心上人親手為她打磨這支簪子的歡喜模樣。

那時候,滿頭青絲,鬢邊別著這一支做工精致的簪子應當是極美的。

隻是昔年的少女,如今已是白發蒼蒼……

老太君蒼老布滿著皺紋的手,輕輕撫上了這支木簪,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幾十年歲月飄忽而過,昔年的紅顏如今已是白發蒼蒼,物是人非,紅顏白骨,卻是說不出的殘酷。

許久許久之後,她的眼角滲出了一抹晶亮,輕歎了一聲,道:“四十年了啊……”

“四十年前,獻宗登基之初,顧昀因謀逆皇嗣之罪,而被問罪,顧家滿門抄斬。”

此時的帝師府,君沉嵐將從藏在大理寺密卷中的卷宗調了出來,在公儀諶麵前故意賣了個關子,道:“你可知監斬顧昀的人是誰麽。”

公儀諶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君沉嵐有些無奈的摸了摸鼻子。

他倒是忘記了,這位昨晚從楚家回來之後心情就一直不大好,這讓君沉嵐十分的費解。

昨日在韶華樓,他都知道小錦離想和南與風退婚的心意了,論理說應當心情大好才是。誰曾想到,他將小錦離送回楚家回來之後便就沉著一張臉,像是誰欠他錢一樣。

就連今日去上書房給少帝上課的時候,平日裏還想偷懶耍滑的少帝今日乖的跟什麽一樣,根本不敢招惹一看心情就差到極點的帝師大人。

莫非昨晚兩個人又鬧別扭了?

君沉嵐心中驚疑不定,可是怕挨揍,也不敢問。

知道今日帝師大人心情不虞,君沉嵐也不敢再玩笑了,正色道:“是南昌玉,南家的老太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