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書房地處僻靜,雖沒什麽人,但錦離被公儀諶笑的頓時覺得麵子掛不住。但相比較下來,與其被一群貴女以及宮女們嘲笑,被帝師大人笑幾句也沒什麽。

“你到底幫不幫忙!”

小姑娘惱羞成怒,卻故作凶狠的瞪著他如此說道,看起來奶凶奶凶的。

公儀諶抵拳低咳一聲,適可而止道:“倒也不是什麽大事。”

錦離鬆了口氣,又聽公儀諶問道:“你是今日隨我回府,還是等明日來接你?”

“今日梨園那邊已經安排了住宿,還是明日和嬤嬤說一聲才回去吧。”

若非是今日的教訓實在過於慘烈,錦離也不想找公儀諶幫忙,太過於招搖。

想到這裏,畢竟是蘇太後點名讓她參加的,錦離還是猶豫了會兒,問公儀諶道:“這事會不會太麻煩你呀。”

“無妨。”

公儀諶淡淡的說道,先不說這事不過一句話的事。就說小姑娘都可憐巴巴的求到他的麵前,在這上書房的門口等他,再難辦的事情他也得辦妥了。

但聽在錦離的耳中,卻又另是一層意思了。

果然,帝師大人與蘇太後關係匪淺,她如此出爾反爾蘇太後都不會生氣。

方才的喜悅一掃而空,錦離心裏莫名覺得酸酸的,連帶著嘴角的笑都淡了下來,道:“時辰不早,我先走了,您也早些回去休息。”

公儀諶一臉莫名,最近小姑娘翻臉的速度為何比翻書還快?

隻是第二天的時候還不等公儀諶下朝將錦離從梨園中接回來,梨園的嬤嬤們商議過後,給錦離安排了另一件差事。

“聽聞五小姐琴藝無雙,正好我們此番典禮樂師病了,正愁著少奏樂之人,是否能請五小姐幫忙替補上。”

卻見昨日教她跳舞的嬤嬤,無比誠懇的說道。隨即又似乎是怕錦離不願意,補充道:“這禮樂也是頂要緊的位置,不比領舞的天女差的。”

錦離猶豫了會兒,方才說今日想回帝師府呢,便見一個帶著是從的青衣男子緩緩的走了來。

卻見他約莫三十歲左右的模樣,一襲青衣,廣袖長袍,風度翩然。

隻是生了一雙細長的狐狸眼,給人一種十分精明的感覺,走近才見那人的瞳孔竟是淺淺的灰色。而身邊的侍從,穿著一襲黑衣,雖然長相平庸,但身上卻有一種冷冽的氣勢,讓人不敢與之對視。

錦離瞧著他有些眼熟,便聽宮人恭敬的對那青衣男子道:“見過穆先生。”

竟是穆生!

一時間,縱使是錦離心底也不由詫異。

上次穆生攔住公儀諶去芙蓉鎮的事錦離是知道的,但想了好幾天,都沒想到自己究竟是在哪裏救過穆生。隻不過芙蓉鎮的事暫時告一段落,公儀諶避免打草驚蛇,未曾再去聯絡穆生。

沒想到這次再宮中,竟會看到他。

“這位穆先生可是精通音律的大家。此番由大司徒推薦,來幫忙修改此次禮樂的譜子,不知五小姐可願意與他一齊合作?”

一旁的宮人向錦離解釋道,錦離當即按下心底的詫異,話到舌尖又咽了回去,含笑的說道:“能與穆先生合作是我的榮幸。”

見她願意了方才說話的宮人長長鬆了口氣,太後那邊應該不會怪她辦事不利的。

這般安排,算是皆大歡喜。

原本今日那些貴女們等著看錦離的熱鬧呢,未曾想到錦離不止是不用參加練舞了,而且還得了個清閑體麵的差事,難免有些怨言。

到了中午,眾人可以休息一個時辰,用膳都是一同在內殿用的。知道這些貴女們金貴,禦膳房裏做的吃食都十分精致,倒不比再家中用的差。

因為如今少帝年少,後宮也沒有妃嬪,是以伺候的人手還是很足的,日子竟比在家中還舒坦。

隻是練習舞蹈的時候,稍微累了些,江映雪揉著酸脹的腿抱怨道:“那楚五怎麽運氣這麽好,練舞不行就去司樂,我可是聽說曆年來有資格奏《九天優曇》妙音的隻有國手大家,楚錦離還沒這個資格吧。”

在一眾貴女麵前,江映雪再舞蹈之上也不算有什麽天賦,如今楚錦離走了,她便是墊底的一個。那些嬤嬤們盯著她盯的緊,讓她覺得很是難堪!

這些人,不就是欺負她從廊州回來的庶女麽!等她父親回到京中,重振江家榮耀,看這些宮人還敢如今日這般看不起她麽。

江映雪來了數日,雖在舞蹈之上天資平庸,但卻有著善舞長袖的本事,很快便與這些貴女們打成了一片,聞言便有人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楚五可是帝師的人,這次祭典可是帝師負責的,她還不是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原本疲憊的江映雪瞬間來了精神,連忙道:“之前我在廊州的時候便聽說那楚錦離和帝師不清不楚的,竟是真的嗎?”

君沉煙耳力好,將江映雪和那少女的對話全部都聽了去,見她們在背後如此編排錦離,當下就沉了臉聽不下去了,正要上前,便聽到一聲嗬斥道:“映雪,背後不要語人是非!”

竟是性格素來溫和,看起來不是很起眼的江映月。

君沉煙有些錯愕,倒是沒想到江映月竟會幫錦離說話。

江家人素來護短,江映雪平日在驕縱江映月也沒說過她的不是,當下不服氣的說道:“我說的是實話,某些人不要敢做不敢當!”

她高聲說道,話音落下,忽然覺得頭頂一涼,竟是錦離沉著臉將一盞酸梅湯全部潑到了她的身上。

“楚錦離,你這是做什麽!”

江映雪尖叫的說道,卻對上錦離涼颼颼的目光。

“我能接下這琴師的位置,說明我自信有這個實力。”

“還有,下次再敢在外麵嚼舌根詆毀帝師大人的名譽,澆到你頭上的便就是熱茶了。”

說完之後,不顧眾人的錯愕,直接拉著君沉煙的手離開了。

江映雪妝容盡毀,何曾如此狼狽過,尖叫的要上去撕扯錦離,卻被一旁的江映月攔住了。

這可是在宮中,她怎麽還當是在廊州一般,任性妄為了。

得罪了帝師,到時候整個江家可就完了!

此時錦離氣衝衝的出了用膳的偏殿,方才到門口,卻見公儀諶正在偏殿門口,含笑的看著她。

素來不苟言笑的帝師大人,此時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眼底淨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