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公儀諶竟出現在梨園,君沉煙也很意外,不過她倒是很識趣了離開了,將長廊留給了二人。

對上公儀諶眼底的笑,便知他都看見了方才她與江映雪的爭執,錦離窘迫無比,但覺得可以勉強搶救一下……

“我方才很生氣並非因為你。”

某隻緋紅著臉色,故作鎮定的說道,“她三番兩次的在背後詆毀我,我很生氣,早就想教訓她了。”

帝師大人瞧著欲蓋彌彰的某隻,努力的控製住上揚的嘴角,微微頷首道:“嗯,我知道。”

錦離見狀,臉色熱意稍退,又一本正經的強調:“還有,我是講道理的人,平時不愛動手的。”

“對,我家錦離最乖了。”

公儀諶附和著點頭,但語氣中的笑意卻是藏不住的。

知道他一直在逗自己呢,錦離又羞又氣,連耳尖都紅了,惱羞成怒道:“你……你今日怎來梨園了!”

得,這隻完全忘記了昨天是誰可憐巴巴的說不想待在梨園了,枉他午膳都沒用,從上書房出來便準備接她回去。

可瞧著小姑娘快要炸毛了,帝師大人連忙順毛道:“這樣正好,我便不用擔心有人會欺負你了。”

論護短,在帝師麵前江家人還得排第二。

錦離自覺並非是無理取鬧的性格,見他沒有笑自己,心底怒意稍減,同公儀諶說起了正事道:“今日梨園的嬤嬤安排我去司樂了,還有端木炎身邊那位神秘的穆先生也在,我想著還是留在宮中,順帶著探探穆先生的底細,您看如何。”

瞧著如今動不動就炸毛不理人的小姑娘,帝師大人能說不好嗎!

公儀諶微微頷首,而後叮囑錦離道:“穆生此人深不可測,在宮中照常相處不要刻意接近於他。”

按照公儀諶猜測,此次穆生入宮並非是偶然,很有可能是衝著錦離來的,不得不防,隻是不知他的目的又是什麽?

此人能潛伏在端木炎身邊多年,且送出了那樣重要的情報,而又不被端木炎懷疑,可見此人城府之深,手段之高。

公儀諶也調查過這人的來曆,卻是發現此人背景一片空白。若非是查到自從錦離入京之後,此人曾在暗中幫助過錦離數次,但十分隱秘,恐怕錦離自己都不知道身邊還有這樣一個高人相助,公儀諶是不會放心錦離留在宮中,留在這樣一個來曆不明的人身邊。

二人說話的時候,君沉煙去了一旁的小花園,坐在樹蔭下揪著旁邊的野花。

小錦離怎麽還不來啊……

每次都是這樣,看見帝師就忘了她!

重色輕友!

就在這個時候,眼前忽然出現了一雙黑色的皂角靴,一道含笑的聲音道:“再揪下去,花兒都被你揪禿了。”

君沉煙順著那人黑色的衣擺看去,卻見此人生的極高,她需要仰著臉才能看清楚他的臉。

夏日午後的陽光照在他的身上,讓他的五官看起來有幾分的模糊不清,唯有那一雙褐色的眼,若琉璃般絢爛奪目,在陽光下折射出一種迷離的光澤。

他垂眸看著他,嘴角噙著淺淺的笑,仿佛穿過了經年的歲月,在光陰的兩端終於看見了彼此的存在……

“你的眼睛真好看!”

她脫口而出道,須臾看見她眼底的笑,便有些懊惱的咬了咬舌尖,她在胡說什麽!

“唰”的一下,她站了起來,發現眼前的人極高,自己不過才到她的胸口,還沒開口呢氣勢便就矮了一截。

堂堂沉煙郡主何曾這麽被人俯視過,鳳眸掃了他一眼,卻見他穿著玄黑色的窄袖黑衣,腰間配著刀劍,看起來並不像是世家子弟,嬌斥道:“你是哪個宮的侍衛,膽敢對我如此無禮。”

“我是……”

那人的話還沒說完,便聽到了錦離的聲音:“沉煙,你怎麽跑這裏來了?”

到了眼前才發現沉煙麵前站了一個黑衣男子,身材高大,看起來莫名有一種危險的感覺,下意識的將君沉煙護在身後,警惕道:“你不是穆先生身邊的侍從嗎?怎麽跑這裏來了?”

瞧著眼前對自己虎視眈眈的少女,他告訴自己,這是公儀諶的人,不能動手!隻得遺憾的將目光從君沉煙身上收了回來,道:“在下路過,若有冒犯郡主之處,還請郡主見諒。”

錦離卻不信他這一套說辭,問身側的君沉煙道:“沉煙他可有欺負你?”

這話剛問出口,那黑衣侍衛和君沉煙都有些想笑。堂堂沉煙郡主可是能與大內高手打成平手的,素日裏隻有她欺負別人的份,哪裏輪得到別人欺負她。

果然……

君沉煙斜了那人一眼,道:“還沒來得及呢。你若是再來晚些,我可能就出手收拾他了。”

見君沉煙無恙,錦離也不好多說什麽,但還是覺得眼前這個陌生的男子十分危險,拉著君沉煙的手離開了。

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那人眼底閃過了一絲莫名的色澤,下意識的摸了摸下巴。而後想到自己臉上戴著人皮麵具,手微微頓住了。

待二人走遠了,他也準備回去,不曾想在園子門口竟對上一雙清冷的目光。

是公儀諶!

那雙眼清冷如雪,仿佛能夠看穿他的人皮麵具。

他心下一突,但想著這麵具是穆生的手筆,縱使公儀諶再如何的精明也看不出什麽端倪,當下拱手道:“見過帝師大人。”

“免禮吧。”

公儀諶淡淡說道,隨後便離開了,未曾多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