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幾位世家老臣,同臨相一樣最是守舊的。對於公儀諶的能力他們很是欣賞,但是對於公儀諶求娶錦離這件事卻是十分不滿的。
如蘇太後所言,雖然如今兩個人都和楚家沒關係了,但之前兩個人在楚家可是朝夕相處,一個是楚家的養子,一個是楚家的小姐,叔侄相稱,又有師徒之名,這樣兩個人,怎能成為夫妻呢。
更何況,如今公儀諶得聖上倚重,身為帝師應當謹言慎行,一言一行都為天下人的表率,又怎可私德有虧!
這朝堂由端木炎那個豎子把持多年,將他們這些身份尊貴的世家紛紛壓了下來,尊卑規矩紛紛拋之於外,整個朝堂禮崩樂壞。如今世家崛起,他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必須要將規矩立起來。
想到這裏,這些世家老臣們紛紛磨拳擦腳,想著今日定要借此機會,好好的教訓一下公儀諶,以免他我行我素,氣焰過於張揚,不將這些世家規矩放在眼中。
正在此時,便見兩個人攜手同來,竟是這般賞心悅目的畫麵,並無傳言中所言的那般齷齪不堪。
恰在此時,卻見公儀諶冷淡的視線掃過圍在一起那幾個最喜歡倚老賣老的老臣,那清冷的目光似乎能看穿人心,被這雙眼掃過,隻覺像是被潑下了一盆冷水,瞬間偃旗息鼓了。
錦離並不知方才不過須臾之間,避免了一場鬧劇官司,她同公儀諶一齊,頂著眾人灼灼目光,向百裏朔和蘇太後見過了禮,之後在鎮國公之下首落座。
這是自懿旨賜婚那場鬧劇之後,這是錦離第一次同時出現在眾人麵前。短短不過數年的時間,當日從廊州而來被南家退婚遭人嘲諷的鄉下丫頭,一躍竟成了如今權傾朝野的帝師未婚妻。
朝中帝師掌權,就連大司徒端木炎也在其鋒芒之下閉門不出,京都世家一改昔日頹敗,如今凝聚在一起足以與遍布朝野的新貴抗衡,當日不可一世的南家,也因為依附的大司徒頹敗失勢而苟延殘喘。
當日是如何嘲諷錦離沒有眼光選擇與南與風退婚的,如今便有多麽打臉。
坐在鳳座上的蘇太後臉色很不好看,對方才幾個言之鑿鑿要參公儀諶的老臣使了個眼色,片刻之後,旁人不敢動,卻見與肅國公府交好的常閣老站了起來。
見常閣老站了起來,錦離有些奇怪的看了過去,便聽公儀諶淡淡問道:“李閣老莫非有事要奏?”
“正是,帝師……”
不等李閣老說完,便聽公儀諶不急不緩的聲音打斷,道:“想必李閣老是想為令府公子求情。李閣老放心好了,令府公子隻是在青樓與人爭風吃醋,打傷了人而已,暫且被大理寺的人扣了下來,也不是什麽大罪,賠些銀子便是,李閣老不必憂心,不過……”
說到這裏的時候,公儀諶驀然話鋒一轉,道:“聽聞李府公子可是京都出了名的紈絝,希望李閣老家教嚴格,他身上沒惹上什麽人命官司,不然縱使是李閣老親自出麵,也難保他。”
一番話說的李閣老一頭的冷汗。
他們李家三代單傳,老年得子,所以李閣老暮年膝下才有這麽一個兒子,平日裏寵的跟眼珠子似的,難免性格荒唐了些。平日裏便也就算了,誰曾想到竟犯到了公儀諶這個煞星手中!
這時他哪裏還想著什麽正不正規矩,心下驚恐忙暗自命人打探自家那不爭氣的兒子最近有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了。而這裏,眾人便見李閣老還沒開口,便就铩羽而歸,哪裏還敢出頭。
他們這些世家從開國到現在,世家門閥積弊已久,早對門下的子弟失去了約束力。他們若是以禮法來約束公儀諶,除了臨家子弟外,誰還能全然是幹幹淨淨,沒有一點汙點的。
一時間,一場本要掀起的風波就此平息,蘇太後見方才原本拍著胸膛保證要給公儀諶一個顏色瞧瞧的這些世家家主,如今一個個和鵪鶉一般,想掐斷了那三寸來長的指甲。
她眼底閃過了一絲冷意,便見宮人通傳後引著一個青衣公子走了進來。
一看到那人蘇太後眼底原本鬱色淡去,眼底閃過了一絲隱秘的笑意,麵上還是一副端莊模樣。
隨著一身通傳,那青衣男子已經走上前來行禮,原本熱鬧的禦花園片刻靜了靜。就連一直未曾說話的百裏朔聞言,有些詫異的看向蘇太後問道:“母後,您請了寧堂主?”
蘇太後道:“寧堂主雖無功名在身,但上次相國寺救駕有功,此次中秋宮宴哀家請了他來,聖上覺得不妥嗎?”
少帝:……
這不是有沒有功名的問題好麽!
當日這寧迦南可是差點娶了錦離的,這些時日京都不少流言傳了出來,幸好寧迦南非朝中臣子一直在寧宅不出門,至於公儀諶……誰也不敢當著帝師大人的麵嚼舌根的,所以倒也相安無事。
這下倒好,這本是身處於流言蜚語中心的三人竟直接碰在一起了,一時間場麵要多尷尬就要多尷尬。
錦離也有些不好意思看寧迦南,若非是因為她,寧迦南也不會被蘇太後利用,成為京都笑柄。卻不曾想寧迦南神色倒是如常,向百裏朔和蘇太後見禮之後,又拱手恭敬的對公儀諶道:“見過閣主。”
公儀諶也是麵色淡淡的點了點頭,兩個人之間氣氛相處自如,一點芥蒂都沒有,倒是顯得錦離過於緊張了。
沒有看到想象中刀光劍影的場景,寧迦南落座之後,方才停歇的歌舞又繼續開始。
一時間,禦花園中觥籌交錯,公儀諶和鎮國公說著話,蘇太後時不時的看著錦離一眼,錦離隻覺如鋒芒在背,十分不舒服。
就在此時,身邊的小宮女斟酒的時候不小心倒了點酒在錦離的身上,錦離正好借著機會離了宴席。
卻沒想到方才出了禦花園沒多遠,竟在太液池邊,遇到了寧迦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