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場的比試是為了淘汰不夠資格參賽的人選,正式的比賽,還在後麵。

第二場,比的是畫!

在比試開始之前,錦離清亮如雪的目光落在了縮在角落裏的程晚晚一眼。

“程小姐身為侍郎之女,想必不會食言吧。”錦離含笑的說道,隻是那笑意不曾達到眼底。

錦離這般一開口,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程晚晚。

除了楚家姐妹相爭之外,今日其他的熱鬧,不看白不看啊。

眾人各異的目光之下,方才的程晚晚有多咄咄逼人,此時便有多麽狼狽。

她咬著下唇,道:“楚錦離你不要太過分,你雖然進了第二輪,但我也進了,咱們這是扯平了。”

錦離淡淡的提醒道:“我們的賭約可並非是這樣的哦。”

話音落下,程晚晚驀地反應了過來,看著錦離的眼神恨的都快滴血了:“楚錦離,你陰我!”

“方才立下賭注,是你情我願的事,何來我算計你。”錦離一臉無辜的說道,話鋒一轉,看著年程晚晚道:“莫不是程小姐想要賴賬不成,言而無信,可並非是名門貴女所為啊。”

“你!”

程晚晚氣急敗壞,上去就要糾打錦離,被君沉煙攔住了。

君沉煙握著程晚晚的手,冷笑道:“程晚晚,程家也好歹是出身名門呢,眾目睽睽之下你別輸了就要打人,本郡主第一個不答應!“

程晚晚在錦離麵前囂張跋扈,但看著君沉煙的時候,眼中閃過了一絲畏懼之意。

她的眼神閃了閃,片刻之後,方才不甘的說道:“郡主,您為何要幫楚錦離那個土包子!”

君沉煙冷笑,傲然道:“誰有理我幫誰,再者說了……”

她眼角的餘光掃了君沉煙一眼,十分理直氣壯的說道:“你又沒有錦離好看,我不幫她,難道幫你不成。”

話音落下,引來眾人哄笑,程晚晚此生都沒有這般難堪過。

可……

眼前的人是君沉煙,身份尊貴,她得罪不起。

她按壓下心中不甘,道:“剩下的比賽,我不參加了,以後見了你繞道走就是!”

麵對她的示弱,錦離隻是淡淡的掀了掀眼皮子,道:“還有呢?”

程晚晚臉色一白,難不成她還真的要當眾喊出那四個字不成?

她求救的看向一旁的楚鳳瑤。

楚鳳瑤看著錦離,也是臉色陰沉。

這楚錦離哪裏來的好運氣,第一次參加簪花大會,就巴結上了身份尊貴的沉煙郡主為她出頭。

不過須臾之間,楚鳳瑤壓下眼中的銳利神色,溫和著聲音打圓場:“六妹妹,得饒人處且饒人……”

“好啊。”

錦離看著楚鳳瑤惺惺作態的虛偽模樣,一口應了下來,含笑的說道:“既然姐姐要做這個好人,不如您就替程小姐喊這三聲如何。”

楚鳳瑤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噗嗤。”一旁的君沉煙毫不客氣的笑出聲,直言諷刺道:“惺惺作態,拿別人做人情。”

君沉煙性格素來直爽,所以想說什麽就直接說了出來,楚鳳瑤被她這麽一聲諷刺,臉上瞬間掛不住了,隻覺得場上那些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帶著異樣的神色,眼圈瞬間紅了,柔弱的說道:“五妹妹,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錦離卻沒搭理她,楚鳳瑤心中有氣,按下眼中的陰冷,一臉無奈的看著程晚晚道:“晚晚,你看今日之事,我真的無法為你說情了。”

程晚晚心中都快嘔出血了,整個人僵在了那裏,底下有不怕事大的閑人喊道:“快喊啊,別耽誤比試的時間了。”

眾人都抱著看好戲的神情,程晚晚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無奈之下,從牙縫中擠出了幾個字。

“我是蠢貨!”

這一聲出來,引出哄然大笑。

堂堂禮部侍郎的女兒,竟成了被人取笑的小醜,而這一切,都怪楚錦離!

三聲喊完,程晚晚臉麵都丟的差不多了,看向錦離的目光都像是淬了毒一樣的陰冷。

“你給我等著,我是不會放過你的!”程晚晚在臨離去之前,不甘心的在錦離耳邊丟下這一句。

錦離輕笑一聲,迎著程晚晚怨毒的目光,用隻有兩個人聽得見的聲音道:“錦離當然奉陪到底。不過今日之事,源頭是誰挑撥的,還望程小姐細想。”

程晚晚呼吸一窒,目光下意識的看著抱著古琴,準備上場的楚鳳瑤。

錦離輕飄飄的在程晚晚耳邊留下這麽一句之後,便就準備上場了。

第二場比試開始。

比試之前,楚鳳瑤對著侍女低語了幾句。

君子四藝之中,為了一洗前恥,這一場自是毫無保留。

揮毫潑墨,姿態瀟灑,引起一陣讚歎。

元氏看著楚鳳瑤的動作,微皺的眉心舒展。

書畫最考驗功底,就算楚錦離再天資聰穎,也不可能在短短數月之間,追上有十年功底、師承名師的鳳兒。

這一局,楚錦離輸定了!

縱使如此,但不知為何,元氏的心中還是隱約有些不安,目光從楚鳳瑤的身上,落到了最角落位置的錦離身上。

卻見眾人在潑墨揮毫之時,錦離隻看著遠處青山翠黛發呆,因為……她的麵前隻有尋常寫字用的筆墨,便無作畫時用的各色顏料!

錦離安排的是在最角落的位置,可‘偏巧’,這次比試時的顏料到了她的時候便就用盡了。

而這一場畫的主題是“錦繡”為題。

錦繡繁華,當是花團錦簇,姹紫嫣紅,如何用蒼白的筆墨勾勒?

錦離知道,是楚鳳瑤終於出手了,可她並未曾多言。楚鳳瑤在京中長大,機巧心思,玲瓏手段,京都世家女子與之交好。

在她的交際網之下,錦離想要徹底的扳倒她,任重而道遠。

將筆端紫毫沾滿了墨汁之後,看著遠處不知思索著什麽。

在元氏看來,便見清風拂過,帶落了片片錦繡牡丹落在那黛青色的衣袂上,她的眉宇之間有一種不符合這個年紀的沉穩與貴氣。

這是元氏第一次正式她的小女兒,發現自己似乎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她。

若是從前在廊州與她擦肩而過,她也不會覺得那是自己養在鄉下的女兒,許是哪家貪玩的郡主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