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月的時間,楚鳳瑤的丹青之術在號稱‘小畫聖’的徐夫子指導之下突飛猛進。還剩下一半柱香的時辰,楚鳳瑤十分自信的放下了手中的畫筆。

她的目光,不自覺的落在了角落裏的錦離身上。

接連兩次受挫,楚鳳瑤不得不正視這個一直被她視作為廢物的妹妹。第一輪比試,她一時大意,竟讓楚錦離這個廢物搶了她的風頭,這一次她絕對不會再重蹈覆轍!

沒有了彩色的顏料,楚錦離如何能作畫?

這一局,她贏定了!

此時鎏金香爐中的線香燃燒了過半,錦離已經提筆作畫,隻是離的遠,楚鳳瑤和元氏並沒有看清楚她到底在畫的是什麽。

元氏並不關心錦離的畫技怎麽樣,倒是楚鳳瑤那邊,元氏特意打發懂畫的侍女去看了。

這次簪花大會,楚鳳瑤是否能夠贏,關係著以後她在楚家生存地位。

當日楚永文贈畫之事,老夫人雖然沒有多說什麽,並非代表著此事已經過去了,她是在默默觀望簪花大會的結果。

所以……楚鳳瑤不能輸!

“咱們小姐的丹青之術在這數月的時間得徐夫子指導,進益超群,所畫的牡丹姹紫千紅,雍容華貴,那些貴女們都比不上她的。”

聞言,元氏的眉心稍有舒展,隻要楚鳳瑤能在簪花大會上奪魁,倒也不枉費她花了這麽多銀子。

但不過須臾功夫,元氏似是想到什麽一般,遲疑了會兒,問道:“五小姐那邊畫的如何?”

雖然她深知錦離肯定比不過楚鳳瑤,但莫名心中還是有所顧忌不安。

畢竟……錦離今日帶給她太多的意外,像是有什麽,已經脫離了她的掌控。

侍女微微愣了愣。

她得了元氏的吩咐,隻是去看楚鳳瑤的畫作,未曾奉命去瞧錦離。

不過須臾之後,侍女很快回神,含笑的說道:“五小姐那邊連顏料都沒有,肯定比不上咱們大小姐的。”

元氏這下徹底放心了,此時時間已到,考官收取畫作,看著楚鳳瑤的畫卷連連點頭稱讚,但看向錦離的畫卷的時候,神情瞬間變得複雜了起來。

很快,參賽的貴女們畫作便被展現了出來,最引人注目的是楚鳳瑤的《國色天香圖》。

卻見畫卷之上,幾十種牡丹爭奇鬥豔,極盡繁華,引來無數人叫好。

就連挑剔的南夫人,也點頭稱讚道:“想不到那楚鳳瑤小小年紀,在丹青之術竟有如此深的造詣,前途不可限量啊。”

朱氏聽了南夫人的話,笑著道:“楚鳳瑤可是京都赫赫有名的大才女,琴棋書畫君子四藝之中,畫還不是她最擅長的,等聽了她的琴聲,你便知道為何楚家將這個嫡長女的和嫡長子一般重要了。”

南夫人有榮與焉的點頭笑道:“她擅長古琴,我家與風擅長玉簫,二人在一起才叫真正的琴瑟和鳴。”

“不過……”朱氏話鋒一轉,道:“那楚錦離學問倒是不錯,隻是那畫的,是什麽東西。黑乎乎的一片,哪裏有那牡丹好看呢。”

因離著遠,再加上朱氏的眼神不大好,在看台上隻看見一團黑乎乎的……

此時元氏也被一眾婦人們恭維著,道:“還是楚夫人您有先見之明,請了徐夫子教大小姐丹青之術。”

“依著我說這還是楚大小姐天資聰穎,就我家那女兒,給她請十個徐夫子也畫不了那麽好。這次書畫甲等,定然非你家鳳瑤無疑了。”

元氏嘴中謙虛著:“鳳兒平日裏懶怠慣了,家中我也事事順著她,倒是這學習上,還頗有幾分自覺天賦……”

話還未曾說完,便見侍女急忙的跑了過來,道:“夫人,結果出來了,甲等是咱們家小姐!”

周圍自是恭賀聲不絕,元氏嘴角笑意更濃,道:“倒也沒想到,這是她第一年參加簪花大會,竟能得了甲等,還是徐夫子教的好,果然是名師出高徒啊。”

侍女急白了臉,正要解釋,卻被一聲聲的恭維聲給壓了下去。

“我看不止是丹青比試了,這次簪花大會頭籌,肯定也非楚五小姐莫屬了。”

“楚夫人果然生了個好女兒啊……”

就在此時,高台上傳來評比的考官聲音,道:“此次丹青比試,楚錦離贏!”

話音落下,四周一片寂靜,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看著高台。

素來端莊從容的元氏,第一次流露出失態的神情,死死的抓住侍女的手道:“這次比試贏了的是何人?”

侍女被元氏壓低的猩紅給嚇到了,戰戰兢兢的說道:“是……是我們家的五小姐。”

滿場嘩然。

“會不會是弄錯了,楚錦離畫的黑不溜秋的什麽東西,憑什麽拿第一名?”

“是啊,我瞧著楚大小姐畫的牡丹國色天香,應該是她贏了!”

楚鳳瑤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

她師承大家,畫的那麽好,怎麽可能比不上一個鄉下來的廢物?更何況,楚錦離根本沒有顏料,如何能做的出比她更好的畫作。

這裏,一定有問題!

楚鳳瑤捏緊雙手,指甲生生的摳進了肉裏麵,方才壓住心中翻湧的恨意,她上前一步,沉聲道:“大人,臣女有異議!”

她一出聲,場上所有人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向楚鳳瑤。

“不論畫技如何,就單單畫作來說,楚錦離所畫的不過是一座城門罷了,絲毫與此次比試的題目絲毫無關。畫作已經離題,大人憑什麽判她贏?“

所有人都紛紛點頭稱是。

原來楚錦離在畫作之上,隻用水墨勾勒,是一座古老而又滄桑的城樓,絲毫與錦繡繁華沾不上邊。

為首的考官示意眾人安靜,讚許的目光看向楚錦離,道:“楚錦離,你畫的什麽,自己來解釋吧。”

錦離緩步走到前麵,麵對楚鳳瑤咄咄逼人的目光,不急不慢的說道:“姐姐說錯了。”

楚鳳瑤此時對錦離又氣又恨,已經顧不上演繹著什麽姐妹情深的戲碼,冷笑道:“我說錯什麽了?”

“這不是區區一座城樓,而是我們京都的城樓!”

楚鳳瑤心中不忿,接連輸了兩次的不甘心已經讓她忘記了時刻謹記的楚家長女儀態風姿,高聲道:“就算如此,京都城樓你畫的再好,可與今日的比賽試題絲毫無關!今日試題為《錦繡》,楚錦離,你輸了。”

但,錦離回給她的,是嘲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