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冬的表情凝滯在臉上,不由握緊了帕子,久久沒有說話。

她不說話,董嬌也沒有說話。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咬著唇,抬頭直勾勾的望著董嬌,像是下定了決心,問道:“難道郡主就真的不願意幫我嗎?”

“也不是不可以。”董嬌回答的很是幹脆。

凝冬都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聽到這個回答愣了愣,剛想說話,又聽到董嬌道:“但是你至少要讓我知道我需要幫你什麽?”

凝冬又愣住了,她就是不知道該怎麽辦才來找董嬌的。董嬌能有辦法讓她當上董謙的姨娘,那肯定也有辦法讓她獲得寵愛。

不想董嬌並不願意給她出主意。

董嬌把玩著手中的帕子,現在的董謙焦頭爛額,就是天仙脫光了站在董謙的麵前,想來董謙也不會有什麽興趣的。

凝冬想要獲得寵愛,肯定是要知道外麵的局勢,或者說至少要知道董謙這段時間的情緒。但是這些關係重大,她並不打算和凝冬說清楚。

不過點一下還是可以的:“我就和你說一句,當你不知道做什麽的時候,什麽都不做就是最好的。”

“啊?”凝冬一張臉上都寫著不滿。

“這男人嘛,不管到了多少歲,對紅袖添香之事都是不反感的。但是紅袖添香之時要是不知道說什麽,那最好就閉嘴。”

聽到這話,凝冬看向董嬌的眼神就很是迷惑了。說起來董嬌今年也不過是十五歲,怎麽對男女之事就這麽了解。

難道董嬌也是這樣勾引趙承胤的?

董嬌也沒有空閑去揣摩凝冬在想什麽,說了這些也夠了,便讓崔鶯送客了。

“姑娘,難道你真的想要幫凝冬嗎?”崔鶯問道,她始終都記得凝冬是怎麽背叛董嬌。凝冬原本也不是董嬌的人,就是幫了凝冬,她相信凝冬也不會感謝董嬌的。

董嬌卻睨了她一眼,反問道:“我幫凝冬什麽了?”

崔鶯細細一想,的確,不過是說了兩句話,也不算是幫了凝冬什麽。

等到中午董閣老下朝回到了董府,剛好是午膳時間,聽說董閣老傳了膳,便親自帶著丫鬟們端著午膳來到了書房。

一見到她來,董閣老就知道是有事情,但並沒有一來就發問。這麽長時間以來,祖孫二人算是和和氣氣的吃了一頓飯。

吃完了飯,董嬌也沒有賣關子,直截了當的問道:“祖父,十一月十一乃是祖母的生辰,不知祖父是如何打算的?”

董閣老麵沉如水,就連董嬌都看不出來他在想什麽。沉吟片刻,董閣老方說道:“你祖母年紀大了,不喜熱鬧,今年就不大辦了。倒是你,今年是你及笄,讓你母親打算起來吧。”

乍然聽到董閣老提到自己及笄,董嬌略有些意外,卻也沒有多說什麽,應了下來。

董閣老看著董嬌,覺得有些難以開口,但就算是不說,事情也擺在那裏,所以不得不開口:“嬌嬌,這兩日我查看了過去十年你娘親的那些嫁妝鋪子,拿到你祖母手中的一共是一百六十萬兩,但是而今你祖母手中剩下不到三十萬兩,其他的即便是算上整個董府,一時間也拿不出這麽多銀子。”

這話說出口,他臊的恨不能挖個洞鑽進去。欠了自己的孫女這麽多銀子,他也沒有什麽臉了。

初知道真相的時候他下巴都要驚掉,他是知道徐家有錢,但是並不知道徐家竟然這麽大手筆,給徐氏的嫁妝竟然這麽可觀。

他一直以為不多,所以在董嬌說要老夫人還嫁妝的時候,他並沒有放在心上。現在他算是知道為何董嬌一直窮追不舍了。

試問要是他和董嬌換位,他要是遇到這樣的事,不一定能有董嬌的定力和耐性。

最令他失望的就是老夫人,不知何時,他的妻子變成了這樣。他想破了腦袋都想不明白老夫人為什麽會這麽做。

董嬌卻沒有吃驚,似乎早已經知道了這個結果,隻是輕聲道:“祖父,董家與祖母我還是能分清楚的。我並非是要整個董家幫祖母還上這筆錢,但是祖母手中有的,我是都要的。”

這便是說,她針對的是老夫人,而不是整個董家。

董閣老思緒萬千,也理不清自己的到底是怎麽想的,總的來是慶幸多過了其他的情緒,隻在董嬌的麵前還是抬不起頭,低著頭道:“那是自然,本應該這麽做的。”

“還有,祖母犯了這麽大的錯,思過總是要有的。”董嬌道。

瞬間董閣老明白了董嬌的意思,道:“寒光寺也算是清淨,就讓你祖母去寒光寺住一段日子吧。”

“祖父英明。”達到了目的,董嬌的笑容十分燦爛。

至此,娘親的仇她算是報了一半。

另一半,自是在董謙的身上。

想到董謙,董嬌看了董閣老一眼,也不知道董閣老是否知道董謙和齊王已經勾結在一起,試探的問了一句:“祖母說將這些銀兩的大部分都給了大伯父,祖父可曾問過大伯父將這些銀兩都花到了哪裏?”

董閣老神色一震,這兩日他的正為了老夫人捅下的簍子發愁,還沒有來得及往董謙的方向去想,現在董嬌提起來。他第一個反應是吃驚,第二個反應則是害怕。

這官場上沒有幾個官員是經得住調查的,要是董嬌和董謙認了真,抓住了董謙的錯處,那後果可比董嬌要掏空董家嚴重得多。

隻要保住根基,錢沒有了可以再攢。可沒有了根基,這個家就徹底完了。

無數的念頭出現在了腦海裏,可沒有一個是能將事情解決的兩全其美的。他好像還是要在董嬌和董謙中間選一個。

那他現在是不是不應該為了平息事端對董嬌予取予求,要是董嬌再提出更過分的要求,難道他也毫不計較的答應?

董嬌不知道董閣老的心思,好一會兒沒有得到回答,繼續說道:“所謂水過留痕雁過留聲,這麽多的銀子花銷出去總要有個痕跡吧。但是祖父看大伯父像是那種紈絝子弟,花錢如流水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