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瑾禾雖然醉得已經不輕了,可所有的聲音她都聽得十分清楚。

她開口想說話,可卻沒有力氣,腦袋在丁淺伊肩上抬不起來。

她聽見丁淺伊打電話說:“嗯,人已經被我灌醉了,找個營銷號把照片發出去吧,我就在這盯著,她跑不掉的。”

發什麽照片?

她喝醉的照片嗎?

一鼓作氣,宋瑾禾抬手掐上丁淺伊脖子,“你在……和誰說電話?什麽照、照片?”

喝醉了的人就像鐵塊一樣重,丁淺伊一下坐不穩被她推到了沙發上。

但她掐脖子的手卻是沒有力氣的,醉意朦朧的眼更沒有任何殺傷力。

“還能起來,看來還不夠醉呀。”丁淺伊一把將她推開,迅速起身。

宋瑾禾被摔到沙發上,腦袋暈得想吐,身體一轉躺著不想動了。

丁淺伊卻用力掐住她的下巴,將啤酒瓶口懟進她嘴裏,瘋狂搖動酒瓶。

冰涼的啤酒滑進口腔,宋瑾禾一直反抗著不肯吞下,啤酒從嘴角流出,順著她的臉頰落到長發上、濺到衣服上,灌完一瓶,丁淺伊又拿起第二瓶啤酒繼續灌,然後是第三瓶、第四瓶……

嘴唇被啤酒瓶磕破,血液混著啤酒一塊兒嗆進嗓子眼,宋瑾禾連聲咳嗽,弓著身體要爬走。

丁淺伊卻一把揪住她的長發,將她拖回麵前。

正準備繼續灌酒,包間門口突然傳來一道男音,“丁小姐,你確定要繼續下去嗎?”

鬆開宋瑾禾,回頭卻見是一位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胸口還掛著一塊銘牌:經理。

銘牌上還有著酒店logo。

丁淺伊把頭發撥到身後,當即整理形象,“沒想到林嶼臨淵店的經理還是宋瑾禾的粉絲?喏,她已經被我灌醉了,不用謝我。”

宋瑾禾痛苦地伏在沙發上,腦袋暈得幾乎失去意識,她隻依稀聽見林嶼、經理這幾個字眼。

中年男人仍保持著微笑,“所以網絡上爆出宋小姐在這家KTV喝醉的人是丁小姐了?”

“這重要嗎?”丁淺伊冷笑,“人都幫你灌醉了,還不快把她帶走?不然等會她助理來了,你可就錯失良宵了。”

“丁小姐可真是夠狠的。”中年男人抬手一勾,兩名保鏢立刻湧了進來。

丁淺伊嘖聲,“看來今晚你是非要一親芳澤不可了,還準備得這麽……喂,你們抓錯人了,沙發上那個才是宋瑾禾!抓她給你們老板開開葷啊!”

中年男人臉上的笑容忽然變得森然,“丟出去。”

“是!”

兩名保鏢架起丁淺伊走出包間,她掙紮得鞋子都掉了,嘴裏還罵罵咧咧,“你這人真是不懂知恩圖報!要在裏麵玩不會說?我自己能走!放我下來!哎呀!”

丁淺伊被丟到一樓大廳,連鞋都沒有,十分狼狽。

“好一個林嶼經理,給我等著!我讓我幹爹弄死你!”

嘴裏罵著惡毒的話,丁淺伊還未起來,眼前赫然出現一雙雙腳。

“這是丁淺伊吧?怎麽被人丟下來了?”

“哇這也太狼狽了吧,絕對能上熱搜頭條!我得拍下來!”

“喂喂喂,都是禾苗,讓個位置好不好?我鏡頭都被擋住了!丁淺伊,你剛才說的幹爹是林弘奕嗎?你要他怎麽弄死他們啊?”

丁淺伊惶恐抬頭,卻見旁邊圍著數十個人。

而此刻他們都舉起手機一頓狂拍,丁淺伊不斷抬手擋臉。

原本曝光宋瑾禾在這家KTV喝醉,是想讓宋瑾禾被粉絲圍攻,鬧上熱搜丟了形象也好失身也罷,那都是一樁美事。

萬萬沒想到被拍的主角竟然變成了自己!還弄得如此狼狽!

都怪那個宋瑾禾!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和林嶼酒店經理搞上了,居然來幫她?

這筆賬一定要和她好好算!

“別拍了!別拍了!”

“哢嚓……哢嚓……”

——

包間內。

林嶼經理並未靠近宋瑾禾,而是遠遠地守著她。

有保鏢敲了敲包間門,低聲說:“經理,這兒快打烊了。”

經理看了眼腕表,果決道:“包下來。”

保鏢一愣,“經理,包下這至少得數十萬,你要不要先問問老板?”

萬一老板怪罪下來,要經理自行承擔這錢,豈不大半年工資泡湯?

望著迷迷糊糊坐了起來的宋瑾禾,經理道:“老板正在高速路上不方便接電話,她對老板來說很重要,老板會同意的,快去。”

要是不重要,就不會讓他丟下林嶼的工作趕過來。

“是。”

交代完保鏢,經理趕緊上前阻攔準備喝酒的宋瑾禾,“宋小姐,你不能再喝了。”

酒精已經徹底上頭,宋瑾禾愣了愣,把酒瓶舉到他麵前,“來!給爺炫一個!雄起!”

經理:“……”

“嘖,你酒量不行嗎?真是……這點酒量怎麽出來混呢?我就不一樣了,看我給你走一個!”說著就要抬頭一飲而盡。

老板交代過不能讓宋瑾禾再喝酒了,經理臉色一變,趕緊伸手去搶酒瓶。

然而宋瑾禾比他更快,一口咬住酒瓶。

眼看著啤酒瓶一點一點抬起就要往嘴裏灌,經理想也沒想直接抓住她的手腕。

“唔!唔!”

嘴裏還咬著啤酒瓶,宋瑾禾唔唔地掙紮,騰出一隻手去揍他。

經理挨了幾耳光,唯有強行將她雙手拉開摁到沙發椅背上,這一掰扯啤酒瓶就脫了嘴,剛凝固的血痂又受損,血珠溢於唇中。

微微撅唇,宋瑾禾醉意朦朧地瞪著他,嘴裏發出哼聲。

經理還未來得及感受她此刻的魅力,背脊莫名涼了幾分。

機械地轉頭,隻見陸言笙陰沉著臉站在門口。

兩位保鏢大眼瞪小眼地看著他,“經……經理?”

經理咽了口唾沫。

陸言笙剛下演唱會,還未來得及換衣服就趕到臨淵,腳上穿著演唱時的靴子。

他邁出腿,“嗒、嗒、嗒”的聲音一下又一下地敲擊在經理心頭。

眼眸微涼,“你、在、幹、什、麽?”

經理正欲開口,不料宋瑾禾突然抬頭往他胸口撞了一下,肋骨的疼痛使得他往後摔,同時手一滑,抓住了宋瑾禾鬆掉的酒瓶。

宋瑾禾一頭紮進陸言笙懷抱,哭哭啼啼道:“笙笙老公,他欺負我!”

經理臉上大駭,連忙起身看向陸言笙。

後者正捧著宋瑾禾的臉,盯著她唇上血珠。

經理眨眨眼,又眨眨眼。

宋小姐,咱不帶這樣玩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