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目光中,那道白光裏的身軀最後化作了一個成人的身軀,那是一個美到極致的女子。
白光在她的身上逐漸散去,她輕柔的落在了地上,用一雙金色的眼睛看著眾人,那道目光裏沒有絲毫的感情。
“爾等是來迎接吾的麽?”她的語氣中是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不止是在場的普通人,就連在場的神的心中都對她產生了深深的忌憚之情。
“嗬。”女子看著沉默的眾人臉上浮現出了一種嘲諷的表情,緊接著她的身影逐漸的在眾人麵前消失了。
“怎麽辦?”在一座高山之上的一處巨大的金殿之中,剩餘的神祗都齊聚在了這裏。
隻是相對於半年前,此時他們的臉上此時多了一種凝重之意,這半年以來,當初的那個女人不斷的找各處神殿極其麾下子民的麻煩,現在已經有六位神祗和他們麾下的子民隕落了,接下來不知還會輪到誰,想到這裏,在場的諸位神祗臉上浮現出來的都是一種忐忑之情。
“咦?怎麽不見羅生?”一位神環顧這神殿的四周都沒有見到他口中的那位名叫羅生的神祗。
眾人的臉上紛紛出現了一種慌亂之情,他們紛紛左右四顧著,在自己身邊尋找著那位神,可是都沒有見到那位神祗的身影。
“糟了,我幾日前就曾派遣神使前去通知,你們的都回來了,可是唯獨我派去羅生那裏的神使沒有回來,我還以為是有什麽事在路上耽擱了,現在看來莫不是羅生那裏出了什麽事?”主持這場聚會的神神色慌張的說道。
他原以為不會這麽快就出事的,畢竟離上一位神隕落才不過短短的半個月時間,那女人殺神每次都是每隔一個月殺一位,現在是提前了嗎?想到這裏眾神的心不禁提了起來,誰能想到天竟然會派這樣一位殺神降世,這可以說是眾神的噩夢啊!
“大家不要慌,待我看看再說。”一位額上長有第三隻眼的神揮了揮手安撫著已經慌亂開來的諸神。
大家都沉默的看向他,隻見他閉上雙眼,打開了額間的第三隻眼,他那第三隻眼可觀這天地之間的任意一處,隻是片刻時間他就看到了那羅生所在的地方。
隻是他眼中所見之景莫不使他心驚,原本鬱鬱蔥蔥的山林已經變成了一片荒蕪,草木都被焚燒幹淨了, 地上是密密麻麻的屍體,那都是羅生麾下的子民,無論男女無論老少都死了。
他們躺在地上睜著空洞的雙眼看著他們頭頂的天空,眼睛裏滿滿的是怨恨之意,而那原本坐落在山頂之上的神殿也被轟塌了,羅生那殘破的屍體就被釘在那已經坍塌的神殿中央,他的眼睛已經變成了兩個血窟窿,原本的護體戰甲隻剩下了一半,可是他的手上還緊握著一柄金色的斷劍。
這,那位探測到這一切的神看見這一幕不禁遍體發寒,這還是人間嗎?這分明就是煉獄之景啊!他匆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隻這短短的片刻時間,他的周身就已經被冷汗打濕了,這種感覺讓他覺得仿佛是自己已經親臨其境了。
“怎麽樣?”眾神看他睜開了雙目急忙問道。
他平緩了下心情看著眾神搖了搖頭,隻伸出手在前方畫了一個大圈,那圈中便出現了他剛才所見之景,看見此幕,諸神心中無一不慌亂的。
“怎麽辦?這該如何是好啊?那人分明不是人,她是弑神的魔啊!”有神狂躁的叫喊著,他的話立刻引起了其餘神的共鳴,神殿之中一時間嘈雜聲不斷。
“肅靜!肅靜!”主持這場聚會的神大聲的喊道,終於使諸神的聲音小了下來。
“為今之計是我們要商量出一個辦法來,大家不要亂。”他看見諸神都靜下來之後又說道。
“沒有辦法了。”一個神喃喃的似是自語又似是在對眾人說一般。
“不,還有辦法。”一直在角落裏沉默著的白澤此時卻是開了口,眾神都看向他的方向。
“此事因我們而起,若是我們自願承擔這一切,那我們的子民或許就有可能躲過這一劫。”這個辦法是目前為止唯一的辦法了。
“若是我們自願去承擔這一切的罪責那女人還是不肯放過我們呢?若是這樣,她會當場就將我們一同擊殺了吧!”有神立即反駁著他。
“何況,這一切不是我們的錯啊!為何我們要為別人承擔這一切的罪責?這不公平,不公平!”有神不想死,人死了還有輪回,可是神死了就是徹底的消失了,他不想,他花了數萬年才成神,如今卻要讓他親手終結自己,這他做不到。
“我話已盡此,做與不做全看你們自己,我走了。”一身白袍的白澤起身率先離開了,其實今天來這裏隻不過是他想與他們說一下自己的想法,現在他的目的已經達到。
他已經做了自己應該做的了,聽與不聽就看他們自己了,是想帶著自己的子民一起去死,還是舍自己而保全自己的子民就看他們自己的抉擇了。
看著白澤起身離去的背影,諸神都沉默了,的確,這或許是最後一個辦法了,有人做錯了事就該有人出來承擔,可是他們的心中還是有絲不甘心,對隕落的不甘。
當白澤去見那女人的時候,那天的天空出奇的好,是一種蔚藍色,白澤看著那天空心中不禁多了絲平靜,許久沒有見過這麽美的天空了。
想當初自己還居於山林之中時未曾想到自己也有這麽一天能夠成神吧!而自己當初也沒有想到原來成了神竟然也會有這百般的思慮與煩惱,成神不僅是一種榮耀,更是一種責任,對這天下萬物的責任。
他本體為白澤,雖生下來就知曉許多事,但是他卻從未想過關於神這一稱謂的含義,也許神就是天地從萬物中選出來的守護者吧!隻是他們卻讓天地失望了,他們並未做到他們應盡的責任,回顧這麽多年來,他見過的神與神之間的大戰還少嗎?
哪一場不是使千萬的生靈塗炭?這還是神嗎?白澤不禁灑脫的笑了笑,他看著前方走了過去,今天他隻想靜靜地走過去,隻為自己用腳去丈量這一方自己看護多年的土地,再以這種方式告別它。
“你來了。”女子看著走來的白澤淡然的說道,白澤衝她點點頭。
“我來了。”女子看著一臉淡然的白澤。
他的眸中是滿滿的堅定之意,俊美的容顏上並沒有任何的不舍,
“你不怕?”女子很奇怪,她這段日子以來從未見過這樣的人,他的臉上並沒有任何的恐懼怨恨,反而是很淡然,仿佛他即將麵對的不是死亡。
“以前的我或許會怕吧!現在或許還會,隻是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白澤想了想後回答道。
“你真的甘願為了你的子民放棄你的命?”女子不甘心的再次問道。
“我現在站在這裏還不足以說明這一點嗎?”白澤笑道。
他的笑容仿佛有一種魔力,讓女子的臉上出現了一種迷茫之色,這些日子以來,她覺得自己所殺之人都是該殺之人,所以她沒有絲毫的猶豫,可是如今,她卻不知道了,她不相信這樣一個人也是該殺之人,她看著自己頭頂的天空,那天自她降生之時就收到一個旨意,殺盡天下所有的神,可是如今為何她的心裏產生了一絲抗拒之意?
“來吧,隻要你放過他們,他們是無辜的。”白澤看著自己子民所在的那個方向閉上了眼睛。
女子拿起了自己手中的那把黑色的劍指著白澤的方向,那劍是把屠神之劍,現在已經沾染了好幾位神的血了,在它所指之處都出現了一絲濃烈的殺伐之氣,可是盡管是在那道殺伐之氣下白澤的表情依舊沒有變,就連那略微的皺眉都沒有,看到這裏女子的神色之中更是有了些不忍。
“神!不要!不要殺我們的神!”一群白澤的子民跑了過來。
他們聽聞白澤打算犧牲自己以保全他們時他們都慌了,這樣的犧牲他們寧可不要,他們將白澤團團圍在自己中央,把白澤和女子隔開了。
“退下。”白澤輕輕揮了揮衣袖,便將他們輕輕的送離了他們之間,使他們隻能站在一邊不能上前來。
“神!這不是你的 錯。”眾人都哭喊著看著他們的神,紛紛為自己的神辯解著。
“好了,既然有人做錯了,就該有人出來受罰,這樣才公平,不是麽?”白澤微笑的看著他的子民說道,那淡然的神色就像是他每一次接受他們跪拜時的神色一樣。
“好了,你走吧!”女子還是不忍違背自己的心做事,於是開口決定放過白澤,她要放他走。
“走得越遠越好,不然,我還是會殺了你的。”女子補充道,她不知道自己心裏現在是何感受,隻知道如果自己現在殺了他,自己的心一定不會好受的,所以她決定放了他。
白澤雖不解,但還是謝過之後帶著自己的子民走了。後來,他舉族遷往另一個荒蕪之地,在那裏開辟了一個空間出來供自己和族人生活,不受外界事物的打擾,後來他就聽聞那些剩餘的神不是死就是沉睡,他雖感歎萬分,但還是沒有過多的幹擾這一切。
後來的後來,那個女人又來了,看見白澤,她什麽都沒有說,隻是對著白澤揮了一劍,將他的神力毀去了一半,看著蒼白著臉的白澤,她笑了,拔出劍對著自己的心髒狠狠的刺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