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老的弟子並不好當，費老看重宋眠的醫術和品質。但是收下這個徒弟之後才知道，她的基礎居然差到這個地步。

“你們學校的老師都是吃屎的嗎？黃芪，黃芪啊！這你都聞不出來？”費老後悔了，他隻知道這個徒弟天賦好，人品佳，可他居然不知道這傻丫頭的基礎知識簡直就是一團糟。

他當初怎麽就瞎了眼選了這麽個徒弟？

“黃芪，味甘，性微溫；歸脾、肺經。補氣固表，托毒排膿，利尿，生肌。用於氣虛乏力、久瀉脫肛、自汗、水腫、子宮脫垂、慢性腎炎蛋白尿、糖尿病、瘡口久不……”宋眠根本不用過腦子，隨口就能背出一大串黃芪的藥效。

“停停停，我是讓你背《本草綱目》嗎？隻會死記硬背有什麽用，連味道都辨別不出來，以後怎麽給病人開藥？如果有患者拿著以前吃的藥渣過來你怎麽鑒定患者之前的藥方？萬一出了錯誰負責？”這些年輕人都是怎麽回事，基本功都不過關，怎麽敢讓她們出師？

“不過你書本知識學得倒是還可以。”費老緩了緩，學生做的不好要批評，做的好當然要表揚。可以看出宋眠真的是下苦功的學生，之前給人診治也是有自己的想法和思考，隻是不知道為什麽知識學得雜亂，有些基礎的知識掌握得不好。尤其是對於藥材氣味這一塊，簡直一塌糊塗。

宋眠也很無奈，那些醫書22世紀都有，隻是那些絕跡的藥材她隻見過圖片，哪裏能分辨氣味。費老居然還蒙上她的眼睛，根本無法從外表判斷藥材。

“你這周就負責收拾藥材，把每一種藥材的色香味形都記住，下周要考！”費老直接把宋眠扔在藥房，中藥房這邊反正沒什麽人，幹脆把她丟在這兒多鍛煉幾天。

以前的學徒哪個不是從抓藥開始的，宋眠是有天賦，有能力。但是基礎也很重要，他既然收了這個徒弟，就要對得起自己，也對得起將來要麵對的患者。

“費老，您就真舍得把徒弟擱我這兒受罪？”中藥房雖然不忙，但是也不是什麽清閑的活兒，每天從早到晚也沒怎麽停下來過。

西藥那邊患者取了藥按著說明書吃藥就可以了，中醫可沒有說明書。多少水用什麽火煎到什麽程度，很多第一次吃中藥的人根本不了解其中的門道，甚至有人用炒鍋煮藥。

把宋眠放在中藥房鍛煉，是費老想到的最合適的方法。

與其一個一個教她，不如讓她直接在實踐中學習，查漏補缺，更近距離地接觸藥材和藥方。

宋眠很喜歡藥房，淡淡的中草藥味，這是她熟悉的地方。能夠近距離接觸到如此大量的從未見過的草藥，宋眠對藥房充滿了興趣。她喜歡探索未知，不管是未知的病症還是未知的藥材。

宋眠如同缺水的海綿一樣瘋狂的吸收著藥材知識，所有時間都在和藥材打交道。

原本負責抓藥的師傅將宋眠的努力看在眼裏，怪不得能被費老收入門下，就是這份努力，院裏的學徒就做不到。

以前也有學徒到藥房來實習，可是做不了幾天就叫苦叫累，回到門診坐班去了。

“怎麽樣啊，能不能把所有藥材認全了？”說好一周時間，這才三天費老就來考察。之前的徒弟在醫學上很有天賦，他用了一周來記這些藥材的氣味。費老有一種直覺，他相信宋眠可以用更少的時間。

宋眠當然可以依靠氣味分辨藥材，甚至可以通過細微差別的觸感分辨兩種極為相似的根莖類藥材。不是因為她在這方麵天賦出眾，隻是在藥房的幾天，她發現這裏大部分藥材她是見過的。隻是有些外形略有改變，實際上是差不多的。

通草變得更粗壯，蒲公英葉子更加尖銳，連翹苦味更重。

上千年的時間，植物發生細微變化，宋眠一眼就可以看出來。

“很好，進步很大。”費老隨即抽查了幾個藥材考察宋眠，見宋眠對答如流，費老臭了幾天的臉色終於好看了一點。

“行了，跟我上樓吧。”費老當然不隻是為了考察宋眠，這幾天宋眠一邊在樓下藥房學習，一邊還要上樓去住院部給孔娜針灸。

當初還在因為宋眠的基礎知識頭疼的費老，看到宋眠的針灸技術繼續頭疼。

太疼了，學生針灸技術比他還好，這徒弟咋教？

“你這個取穴很有意思，環環相扣，這麽一套下來確實能緩解孕婦體虛的問題。”費老一開始知道宋眠要給孔娜針灸還是擔憂的，結果親眼見了一次之後心放到肚子裏去了。

這丫頭到底是哪裏跑出來的怪才，辛虧他把這丫頭收到門下，以後好好教成就不會比他低。

“宋醫生，我這幾天感覺好多了，什麽時候能出院啊？”孔娜連著幾天針灸吃藥，不僅可以坐起來，在屋裏走幾圈也沒什麽問題，不會覺得難受。

隻是這麽好的房子她住起來始終覺得不妥，她隻是普通農民，家裏種的幾畝地也隻是夠一家子吃喝。大勇的津貼都寄回來給她存著，那也是留著以後孩子上學結婚用的。

就算這房子不是她掏錢，卻是她住的啊。哪能老這麽占別人便宜的，那還是大勇的戰友，更不合適了。

“這個療程結束，再針灸三次穩定情況，以後每周過來孕檢的時候順便複查。”宋眠收了針，孔娜的情況和剛入院的時候天差地別，如今根本看不出她有什麽問題。隻是礙於孔娜底子太弱，想讓她鞏固一下再出院。

“那我能不能換一間普通病房？”孔娜小聲地提出自己的要求，不知道這次住院村裏能不能報銷，住一間普通病房就是不能報銷，她回家湊湊也能看得起病。

“這要跟您的家屬商量才行。”陳國源作為孔娜的主治醫生，患者住什麽病房關係著他們醫生拿多少獎金。他不介意病人轉到普通病房，但是這種決定需要征求家屬同意。

陳國源也是專門過來看宋眠治療的，他最近沒少看中醫的書籍，可是再怎麽看都覺得那些書不如宋眠。

書上都講中醫治療效果不及西醫，說什麽中醫固本培元，補氣益血。他連中醫裏的“氣”是什麽概念都搞不懂，越看書越懵圈。

但是宋眠的治療就很明顯，效果顯著，針紮在哪兒，什麽角度，紮多深，都是有學問的。

想到家屬，宋眠這幾天都沒有見到孔娜的“家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