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十塊錢一盒?
蕭老根手一抖,手中茶杯墜落地麵。
哢嚓一聲!
茶杯稀碎,茶葉茶水迸濺的到處都是,地麵狼藉一片。
蕭老根愣了一下,也不去打掃地麵,仍然不可置信的看著陸長青遞過來的香煙:“這煙十塊錢一盒?
這不是搶錢嗎?
這也太貴了!”
想要伸手去接的時候。
陸長青把煙收了回去,然後遞給了蕭青峰:“爸嫌棄我的破煙不好。
來你抽。”
蕭老根嘴角抽搐,想嚐一嚐,卻又張不開口說。
蕭青峰立刻站起來,隔著桌子接過香煙,叼在嘴裏,用手裏燃燒的平煙懟到萬寶璐的煙頭上引燃。
直接把手裏的平煙撚滅。
閉上眼睛,深吸一口。
萬寶璐猩紅的煙頭滋啦啦的燃燒,嫋嫋煙霧升起,一股特有的輕香在房間繚繞。
蕭青峰把口中煙咽下,然後輕輕呼出。
感歎了一句:“好煙!
不愧是萬寶璐!
十塊錢的就是不一樣!“蕭老根看著兒子陶醉模樣,喉結滾動,下意識的咽了一口唾液。
酸酸的道:“再貴的煙也是煙,我不信還能抽出紅燒肉的味道!”
蕭青峰再次抽了一口:“這個煙真的好。
不嗆嗓子,味道綿長,清香,反正就是抽著感覺好。
說真的,這可比紅燒肉貴,一斤肉兩塊,這個一盒十塊。
一盒萬寶璐能買五斤豬肉。
一根煙就能買你抽的那種一盒!”
蕭老根也是老煙槍了,一般抽手卷煙,過年來,親戚朋友見了要散煙,特意買了一包平煙。
確實比手卷煙抽著味道好。
見兒子把萬寶璐說的這麽好,砸吧砸吧嘴,想嚐嚐十塊錢一包煙的味道。
可是又不好張口。
陸長青輕咳一聲:“爸,你可能不喜歡過濾嘴,下次我買平煙。“蕭老根內心煎熬,支支吾吾的道:“倒不是不喜歡過濾嘴的。
隻是沒有抽過這個什麽萬寶璐。
也不知道味道咋樣?“似是自語,其實話中的意思已經快說明白了,就是想嚐嚐這個萬寶璐。
隻是磨不開麵子,張不開嘴。
就差直接說,你倒是給我發一根啊!
我也想抽萬寶璐!
陸長青感覺胃口吊的差不多了,再掏出一隻遞了過去:“抽一支試試看,嚐嚐喜歡不。”
蕭老根看著遞過來的香煙,為了麵子,想拒絕,就怕再一矯情,陸長青把煙收回去。
下定決心要抽一下這十塊錢一盒的煙是什麽味道。
終於是麵子戰勝不過煙癮。
紅著臉接了過去。
陸長青掏出打火機,朝上一甩。
吧嗒~蓋子打開。
手往回一甩,手指劃過齒輪。
嘭~一蓬紅色火苗竄了起來。
伸過去,為蕭老根點燃。
兩個幹脆利落的動作,看的蕭老根,蕭青峰一愣一愣的。
蕭老根抽了兩口,煙被點燃,仔細的品著萬寶璐特有的味道,視線卻死死的盯著陸長青手裏的打火機。
那是一個造型別致,色澤耀眼的打火機。
很好看,看起來不便宜。
蕭青峰也很喜歡,這是這兩年剛流行起來的打火機,可以玩出各種打火方式,在錄像廳看港片,見過這種打火機。
認識的人中,沒有一個舍得買的。
陸長青一聲不吭的收了打火機,問正在吞雲吐霧的蕭老根:“抽著還可以吧。”
蕭老根點頭:“嗯,是不一樣,不過就是太貴了,這一根煙就是五毛錢,二兩半豬肉。
太貴了!
你看,就幾口,我這二兩半豬肉少了一半!
“看著手裏的半根煙,唏噓不已,感慨萬千。
真想掐滅火,剩下半根留著,啥時間心情高興再拿出來抽。
又輕輕的抽了一小口,突然想起來一個事情:“你剛出來,哪來的錢啊?
前天青竹還回來借錢。
你這是在哪借的啊?
自己沒錢,借錢走親戚,還買這麽貴的煙。
你沒有工作,我看你怎麽還錢!“陸長青笑笑:“我自己掙的錢。“自己掙的?
蕭老根眉頭上挑:“你胡說!
你哪來的時間掙錢,大年三十不是才放出來嗎?”
陸長青點點頭:“對啊,是大年三十才出來。
那天領著青竹和童童去吃飯,手裏沒錢。
趁他們吃飯的時候,我去掙點錢,要不然這個年都過不去!“去吃飯,手裏沒錢!
吃飯的功夫去掙點錢!
蕭老根聽的一愣一愣的。
怎麽聽著掙錢就像是拿著掃把去掃樹葉一樣輕鬆,隨便掃幾下,就能攬一筐。
世界上有這好事嗎?
這分明就是做夢。
蕭青峰更是吃驚,他在百盛電子廠裏做臨時工,一天幾塊錢,兩天的工資也買不來一包煙啊!
陸長青肯定是撒謊了,這錢絕對來路不正:“你剛出來,最好不要幹偷雞摸狗的事情。
要不然過幾天又進去了。“陸長青笑了:“你想岔了,我一不偷二不搶。
我的錢掙的光明正大,青竹當時就在跟前。”
正在這時候。
門口突然響起嘈雜的聲音。
叮鈴鈴~車鈴響起。
一個男人穿著嶄新的西裝,推著一輛二八大杠的自行車,出現在院門口。
廚房裏,劉蓮花一邊用圍裙擦拭濕漉漉的手,一邊笑的朝門口走去:“家富來了,我大清早就開始做飯,就等你來呢。
路上不好走吧,到處都是積雪。
趕緊進屋裏喝杯茶暖暖身子。”
蕭青峰見是小妹青翠的對象來了,也激動的出門迎接。
蕭老根手忙腳亂的找掃把,打掃地上破碎的杯子。
陸長青也站起來,出於禮貌,跟著出去迎接。
周家富提的禮物很多,一瓶酒,一條香煙,兩盒點心,一把香蕉,看起來很賣相甚好。
劉蓮花接過兩盒點心,然後衝著廚房喊到:“青翠,快出來接客啊。
家富拿這麽多禮物,我提不完。”
接客?
好像是青樓老媽子喊的。
陸長青聽的差一點沒有笑出來,強忍著,臉憋的通紅。
蕭青翠很害羞,這是她對象,隻見過一麵,然後就定親了,從廚房出來,正好看見陸長青臉色不對,以為是故意拿她打趣,嬌嗔道:“哼!
看你那樣,想笑就笑,別把你憋壞了!”
陸長青咳嗽一聲:“媽說讓你去接客。
趕緊接客啊!”
蕭青翠這下聽出了話裏的意思,臉唰的一下成了大紅布。
劉蓮花見女兒磨磨蹭蹭的,氣的喊到:“磨磨蹭蹭的,快點接客啊。
家富累了一路,趕緊禮物接下來。”
劉青翠聽出來媽媽用詞有問題,卻又不好明說,上前接住周家富手裏的煙酒,往屋裏走。
蕭青峰幫著停好二八大杠:“新車啊,多少錢?”
周家富頗為自豪:“不貴,永玖牌的,一百五十塊。”
蕭青峰很是羨慕:“這可是個大件,雖然很貴,但是可以用好多年!“說這話就把周家富往屋裏引。
等所有的人全部落座。
劉蓮花端著茶壺親自倒茶,先給周家富倒了一杯:“喝點熱茶,暖暖身子,飯菜馬上就好。“然後給蕭老根和蕭青峰滿上,隻有陸長青麵前空空的,連一個茶杯都沒有。
周家富端著茶,不停的道謝。
張小曼進屋裏,看見禮物擺在地上:“媽,禮物放著不行啊,小孩子走來走去的,容易碰到。
這酒碰倒,瓶子就爛了。”
劉蓮花放下茶杯:“你不管了,我換個地方。“地上周家富和陸長青的禮物放在一起。
陸長青的禮物全部在兩個黑袋子裏,不打開袋子,根本看不見裏麵是啥。
周家富的禮物精致的包裝一眼可見。
劉蓮花提起煙酒,笑得合不攏嘴:“你也是,都是一家人,買這麽好的煙酒。
你爸他不講究,抽個平煙就行,你還給他買過濾嘴的。
盡是多花錢!“話是這麽說,明顯再說反話。
心裏喜歡的很。
周家富也笑著道:“我特意挑的好一點的,一塊多錢一包的過濾嘴口感不好。
我買的都是紅嗒山,兩塊五一包的。
拿一條讓爸慢慢抽。“劉蓮花看了看煙盒上的名字:“嗯,紅嗒山,我聽過,很有名。
這個酒也不錯啊!
杜糠老窖,這酒很貴吧!”
周家富笑著道:“不貴,也就十塊錢一瓶,給我爸拿酒,自然要拿最好的,要不然拿不出手啊。“劉蓮花把酒放下,走到兩個黑色袋子跟前,腳踢了一下,沒好氣的道:“陸長青,你帶的什麽破玩意啊,叮叮當當的。
來,你取出來讓我看看。“說話間,眼中露出一抹嘲諷。
不用想也知道,裏麵都是不值錢的東西,要不然不會拿黑袋子裝上。
她是故意讓陸長青拿出來,跟周家富的對比一下,然後奚落一番。
讓陸長青知道什麽是丟人,省的屁本事沒有,窮的要死,還吹牛說大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