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天穹下意識的要拒絕,可在對上慕白白黑白分明的眼睛後,話卻怎麽都說不出口。

“那些奴才玩忽職守,連自己的主子去哪裏了都不知道,朕不該罰他們嗎?”慕天穹冷哼一聲,“現在還讓你來替他們求情,罪加一等。”

慕白白聽他語氣就知道他是氣消了大半了,連忙撒嬌的扯扯他的衣擺,“爹爹,都是女兒任性,你別怪他們。”

“而且,太後奶奶的壽辰快到了,這時候宮中不宜見血。”

“不好。”

見她一本正經的樣子,慕天穹被逗笑,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怎麽,在神醫穀你不僅學了醫術,還學坎卦占卜?”

“嘿嘿,就聽人說了一些。”慕白白心中終於鬆了口氣,放軟了聲音繼續撒嬌,“爹爹,你就饒過她們吧。”

“這些年,娘親都習慣由他們伺候了。”

“爹爹要是把他們全都斬了,娘親肯定會不習慣的。”

“白白也不習慣……”

聽她提及蘇宛,慕天穹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慕白白何等聰明,哪裏會錯過他麵上的細微變化,心中當即生出了不好的預感,忍不住發問,“爹爹,娘親怎麽沒出來?”

“她乏了。”慕天穹淡聲的回答,“朕讓她在裏麵休息。榆青宮的人,朕會再考慮考慮,你先回去吧。”

說完,不再給慕白白開口的機會,就轉身進了帝宸宮。

慕白白還想開口,肩膀卻被一隻溫熱的大掌按住。

熟悉的氣息從身後席卷而來,她怔楞回頭,“蕭棠……小皇叔?”

原本護在慕白白周圍的暗衛,竟然無一人發現蕭棠奕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眾人心中皆是一凜,對這位北龍神秘的異姓王又多了幾分敬佩。

“先起來吧。”

不知道是不是慕白白的錯覺,她覺得蕭棠奕的臉色看起來要比平時難看幾分。

“不行,我娘親還在裏麵。”慕白白皺眉。

慕天穹現在身上被人下了蠱,萬一下蠱的人想要害她娘親的話,這就是絕佳的好機會。

她今天要是不看到蘇宛完好,她怎麽能放心離開。

“起來。”蕭棠奕鳳眸眯了眯,淺褐色的眸底浮起一抹無奈,“這裏交給我,你回去。”

慕白白被他拉了起來。

隔著衣袖,她能清晰的感受到他大掌的熱度,十分燙人。

“你?”慕白白驚訝揚眉,將人拽到一邊,低聲開口,“你知道發生什麽事了嗎?”

“你知不知道我父皇被人下蠱了?”

蕭棠奕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猜到了,不過還沒來得及證實。放心吧,你娘親不會有事,回去等。”

“乖。”

最後一個字,蕭棠奕說的極輕,輕到慕白白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愣愣的看著蕭棠奕,隻覺得心尖有股莫名的情緒在亂竄,讓她煩躁不已。

“你不信我?”見她不懂,蕭棠奕也不生氣,反而勾起了一抹笑意。

他的唇顏色本就要深些,在銀色麵具襯托下更顯豔麗,讓人看了移不開眼。

慕白白生硬的轉開視線,“是你不信我吧?”

之前她屢次試探他,等著他向自己坦白,結果等到的是什麽?

“你確定我娘親不會有事?”慕白白壓下心中的情緒,抬眸,像隻小獸一樣瞪著蕭棠奕。

看著這樣的她,蕭棠奕心中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戳了一下一樣,“確定。”

“行,那我先回去等消息了。”慕白白退後,“要是天黑之前還沒我娘親的消息,那我再來。”

說完,便領著暗衛們離開了。

一直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宮門的方向,蕭棠奕才轉身走向帝宸宮。

隻是,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麵上的笑意消失的幹幹淨淨,隻剩下攝人的冷意。

還守在門口的雙胞胎太監被看的哆嗦了一下。

想要開口將蕭棠奕攔下的時候,兩根銀針悄無聲息的鑽進了他們的肩膀。

兩人同時僵在原地,像個木偶一樣無法動彈更無法開口。

蕭棠奕就這樣麵無表情的躍過他們,朗聲衝著朱紅的宮門開口,“臣蕭棠奕,求見皇兄。”

門內一陣的沉默,許久,才有人將門從裏麵打開。

慕天穹有些陰沉的臉出現在裏麵,眼底是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敵意,“棠奕怎麽這個時候進宮來了?”

蕭棠奕飛快的到了一眼殿內,目光隻觸及到一片衣擺,就被慕天穹遮擋住了,“回皇兄的話,有關於南軒的重要情報,臣弟想向皇兄稟告。”

另一邊,慕白白回到榆青宮便命安公公將榆青宮的那些宮女太監押入大牢,聽後發落。

那些宮女太監得知自己暫時不會被砍頭了,對慕白白感激涕零。

安公公將人都帶走後,擔心榆青宮沒人伺候便又送了些宮女太監來。

或許是知道蘇宛和慕白白的性子,新送來的宮女太監話都很少,做事也是輕手輕腳的。

慕白白擔心蘇宛的情況,根本坐不住。

好在慕君繁來了,才讓她勉強穩住了些。

“白白你太衝動了。”慕君繁將剛從禦膳房送來的餐盒放桌上,“你明知道父皇最近性情變了……”

見慕白白耷拉著腦袋,慕君繁不忍心再說,隻伸手摸了摸她的頭,“下次若是再遇到這樣的事情,先讓人來找哥哥,知道嗎?”

“要不是小皇叔差人來向我報信,我還不知道榆青宮出了這麽大的事。”

最近慕君繁被慕天穹安排了不少的政事,忙得腳不沾地。

而榆青宮的事情發生的突然,等他收到蕭棠奕的消息時已經晚了。

好在蕭棠奕及時出手。

“蕭棠奕?”慕白白原本無精打采的眸子動了動,“他找人跟你說的?”

慕君繁點了點頭,“白白你放寬心,有小皇叔在,宛妃娘娘不會有事。”

慕白白抿抿唇,“太子哥哥,你還記得當年你在邊境中蠱的時候嗎?”

“當然記得。”慕君繁驚訝的看她,“白白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慕白白將自己懷疑慕天穹中蠱的事情說了一遍,“唯一能確認的辦法,就是請我那個朋友進宮看一看。”

“他的蛇能分辨人身上是否有蠱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