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憶背後已經浮出一絲絲的冷汗。

索性,她緊緊地貼著牆,袁和看不出她的異樣來。

女人的目光,一動不動,始終停留在方才用槍抵著自己的男人。

不,他現在也在用槍抵著她。

當厲靳年說了那句話之後,他身上的殺意似乎減輕了些,槍口卻還是對著薑憶。

薑憶的眉頭微微一皺,很快就鬆開。

厲靳年在房間裏是在和這個叫做袁和的男人談生意,還是其他的事情?

她從未在南川聽說過有這個人。

厲靳年清冷的目光,在薑憶的臉上掃了一下。

戴著麵具,無論是薑憶還是袁和,都難以分辨他此時臉上的情緒。

隻能看到他目光冷淡,讓人捉摸不透。

“袁和。”他薄唇輕輕開啟一條細線,“我不喜歡話講第二遍。”

一句簡簡單單的話,語氣也很平靜,卻帶了一點壓抑的味道。

袁和怔了下,笑了一聲,幹脆利落地收起槍,“既然是三少的人,那是我唐突了,不好意思。”

他的語氣裏帶了一分尊敬。

瞥了一眼薑憶,眼睛裏閃過一絲揣摩之後,袁和說:“那就交給三少了,合作愉快,我先走了。”

薑憶看著他的背影,一直佯裝平靜的眉頭終於不再掩飾地皺了起來。

還沒有等她開口,厲靳年已經直接把她扛了起來。

薑憶瞪大眸子,一個“啊”字剛剛開口,屁股上就被人輕輕地拍了一下。

在外人麵前看起來冷若冰霜的美人,竟然臉色微微漲紅。

耍什麽流氓啊!她狠狠地想著,抬起手就敲在他的背上。

用的力氣挺大。

連她的手都有點疼了。

“你尖叫想把其他人引來?”許久之後,兩個人的第一次對話。

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如同大提琴一般優雅。從背後傳來的聲音,讓薑憶愣了幾秒,兩個人挨得很近,聲音自然而然地闖入她的耳朵裏。

抓著他肩膀上西裝布料的手,下意識地收緊。

熨燙的整齊的西裝,被她抓出了褶皺。

厲靳年不想讓旁人發現他在這裏?

薑憶被扛在他的肩頭,有些不太舒服。她穿著一條修身的黑色禮裙,此時前胸幾乎全部貼在男人的身上。

幾乎動彈不得。

禮裙是露肩的。

如果亂動,不小心蹭掉,到時候尷尬的可就是她了。

薑憶不再亂動,兩隻手緊緊地拽著男人,省得自己突然就掉下去。

見她不再亂動,厲靳年抿了一下唇角,把薑憶帶回到剛才他和袁和所在的包間。

哢噠一聲。

門被鎖上。

男人將她放到沙發上,雙臂環在胸前,眸子冷漠地瞥了她一眼。

“你有什麽想說的?”

語氣清冷,聽不出什麽情緒。

薑憶挑起纖眉,黑白分明的眸,微微抬起。

好幾天沒有見到的人的臉,映入眼底。

紅唇微微開啟,她輕笑了一下,“我有什麽想說的?三少,這話應該是我說的才對吧,你怎麽反而質問起我來了?”

薑憶因為被厲靳年扛著,頭發有一些淩亂。

她淡定地將自己淩亂的發絲整理了一下,“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裏應該是薑家的舞會。我出現在這裏不是很正常嗎?反倒是你,突然來這裏的舞會,邀請名單裏應該沒有你吧?”

薑憶伶牙俐齒,回擊說道。

厲靳年眉頭微斂,沙發上的女人揚起修長的脖頸,如同一隻白天鵝。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剛才那個人是誰?你怎麽又會在這裏?”

那個拿著槍的男人,看樣子應該不是混白道的。

薑憶止口不提兩個人冷戰的事情。

她漆黑的眸子,緊緊地鎖在厲靳年的身上。

眸光一瞥,看到桌上除了有酒杯之外,煙灰缸裏也有幾個煙蒂。

屋子裏有一股淡淡的煙草味,看來剛才他和袁和在這裏談生意。

厲靳年薄唇微開,“我沒必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

他彎下腰,黑色的影子,籠罩在薑憶的身上。

修長的手指,撫上薑憶的下巴。

他食指微微用力,緩緩地摩挲。

薑憶眯起眸,沒有移開視線。

“你想做什麽?”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告訴她,不就是認為剛才房間裏發生的事與她無關麽?

他到底隱藏了多少。

他有多少東西是她不知道的?

那個叫做袁和的男人,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想要把她殺人滅口。

仿佛她看到了什麽不該看的東西。

她從那個男人的身上,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一股殺意。

如果不是厲靳年及時出聲的話,當時的她恐怕已經死了吧?

薑憶想到這裏,頭皮有些發麻。那個男人到底是做什麽的?想要殺她滅口,因為和他與厲靳年談的生意有關係?

那眼前的男人,就絕對沒有她所了解的那麽簡單。

厲靳年的手指,略微用力。

一種疼痛感,從她的下巴處傳來。

“你和李謙聊得如何?”

沙啞低沉的聲音裏,隱藏著怒火。

下巴上的力度,似乎更大了一些。

好疼。

薑憶倒吸了一口涼氣,她握住厲靳年的手,眸子緊鎖。

“你怎麽知道——”

她和薑儒去見李家父子的事情,應該沒人知道。

眼前的男人的情報網,到底有多可怕?

厲靳年低下眸,看著薑憶握著自己的手。

女人能用上多大的力氣?

就算她再用力,也撼動不了。

“薑憶,我想知道的事情,很難有能瞞得住的。”他鬆開手。

薑憶的下巴上,泛起了一層紅。

她條件反射揉了揉自己的下巴。

“下次見到袁和,躲遠點。”厲靳年冰冷的聲音傳來。

薑憶沉默了幾秒,被他現在這樣的態度搞得有些火大。

什麽都瞞著她。

也不聽她解釋。

薑憶忿忿地起身,她今天踩著一雙十厘米的高跟鞋,加上本來身材就高挑,此時微微抬起眼眸,氣勢也比往日多了幾分淩厲。

厲靳年已經轉過身,“你可以走了。”

他話音剛落,薑憶已經抬起手,用力地將他推到了沙發上。

刺啦一聲——

薑憶修身的黑色長裙,因為她動作幅度過大,竟然直接撕 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