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翠點了點頭,“侯爺是這個意思,特意強調了,包括夫人您和芷柔小姐在內,都要去。”

周氏沉著臉,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方才吐出一句話來,“好大的陣仗。”

“夫人,您如今身子重,要不然就不去了吧?侯爺他應該不會介意。”含翠小心翼翼地說道。

周氏卻冷笑道:“去,怎麽不去。侯爺都發話了,還特意強調了,我若是不去,豈不是不給侯爺麵子。把芷柔叫上,走吧。”

靖北侯府大門口

周氏領著霍芷柔,環姨娘,還有月容、月嫣兩個通房立在大門口,見楊氏下了馬車,周氏方才上前,俯身行禮,“妾身恭迎夫人回府。”

身後的女眷都跟著大呼,“恭迎夫人回府。”

當然,這些人裏並不包括霍芷柔,若不是周氏非要讓她來,她壓根就不會來。

楊氏連忙虛扶周氏一把,溫聲說道:“你身子重,快別多禮了。”

楊氏怕周氏使絆子,上來就給她來下馬威,所以手雖然伸出去了,但是卻離周氏老遠,並不曾碰到她。她就怕她的手剛觸到周氏,周氏往後一倒,然後誣陷是她推的。

事實上,楊氏還真是多慮了,周氏這一胎懷的不容易,如今月份又大了,眼瞅著再有兩個月就要生了,她可不敢拿肚子裏的孩子做賭注。

周氏將楊氏的動作看在眼裏,心頭嗤笑一聲,她還以為楊氏在外待了這麽長時間,會有些長進呢,如今看來,還是老樣子。

“黎哥哥。”霍芷柔一眼就看見楚黎從後麵的馬車上下來了,連忙笑著迎上前去。

卻不想剛跑到跟前,卻見霍思錦也從那輛馬車裏走了下來。

霍芷柔當即停住了腳步,沉著臉看了霍思錦一眼,“黎哥哥,你怎麽和他坐同一輛馬車?”

她不知霍思錦身份,但是她很不喜歡這個“兄長”,而楚黎是她喜歡的人,她喜歡的人怎麽能和她不喜歡的人共坐同一輛馬車呢。

“芷柔,不許胡說。”楚黎有些心虛,不過隨即又道,“長錦是你嫡兄,你不可無禮。”

這話明顯是在向霍思錦示好。

霍思錦視之以一笑,隨後挑眉看向霍芷柔,“二妹妹,你的禮儀確實該好好學學了。”

“要你管!”霍芷柔當即駁斥她,隻是霍思錦好似沒聽到一般,沒有理會她,與楚黎道:“表哥,今日辛苦你跑一趟,如今我們都安全到家了,表哥你也去忙你的吧。”

這話正合楚黎之意,當著霍芷柔的麵,他總是有些為難,還是先走為妙,因此他點了點頭,隨後又與靖北侯打了聲招呼,便離開了。

“黎哥哥,你怎麽這就走了,柔兒還有話想和你說呢。”霍芷柔想拉住他,但是卻被楚黎躲開了。

“芷柔,本殿還有公務在身,有話改日再說吧。”楚黎不想再和霍芷柔糾纏,丟下一句含糊的話便快步走開了。

霍芷柔眉頭皺的緊緊的,黎哥哥這是怎麽回事?

周氏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便讓含翠把霍芷柔拉了過來,又與靖北侯道:“侯爺,先進府吧。”

靖北侯點了點頭,與楊氏道:“走吧,回府後我再宣布。”

一眾人這才回到府中,靖北侯有事要宣布,周氏便沒讓人各回各房,而是叫人都集中在大廳。

靖北侯和楊氏坐於高位,霍思錦立在楊氏身側,而周氏則是坐在靖北侯下手,旁邊坐著霍芷柔。而環姨娘和月容、月嫣兩姐妹則是坐在最末。

靖北侯沒說話,周氏也垂眸不語,至於楊氏則是低頭喝茶,霍芷柔百無聊賴,卷著手裏的絲帕玩。主子們都沒說話,環姨娘和月容、月嫣兩姐妹更是不敢言語。

安靜地氣憤怎麽看怎麽詭異,環姨娘是個機靈的,她看向霍思錦,想從她身上看出點什麽,然而霍思錦隻是淡淡一笑,不知何意。

環姨娘自詡在靖北侯身邊,她是一個特別的存在。雖然前幾日靖北侯寵幸了月容、月嫣這對姐妹花,但是環姨娘憑著自己的手段,又把靖北侯拉了回來,昨夜靖北侯又宿在了書房。環姨娘深深以為,月容、月嫣不足為懼。周氏都想出這樣的昏招了,也沒什麽可畏懼的。

至於楊氏,大夫人都要和離了,想必也不會計較什麽妻妾之爭。

環姨娘定了定神,隨後嬌聲打破了安靜地氛圍,“侯爺,您方才說有事要宣布,是什麽事情啊?”她心裏隱隱有一股期盼,靖北侯要宣布的,肯定是提升她的位分。

然而,下一刻卻見靖北侯看向了霍芷柔,道:“柔兒,你如今是大姑娘了,禮儀上也合該注意些,夫人是嫡母,往後你每日都要去向夫人請安,聽從夫人教誨。”

正在攪絲帕玩的霍芷柔手下動作一頓,騰地一下站起身來,“請安?不,我不幹!我憑什麽要日日給她請安!”

從小到大,霍芷柔就沒向楊氏請過安。不僅如此,請安這種事,霍芷柔基本上也沒做過,周氏嬌慣著她,從來不讓她早上過來請安,隻讓她多睡會兒。

“你給我坐下!誰讓你大呼小叫的!”靖北侯原本還對霍芷柔有些愧疚,如今見霍芷柔這般沒規矩,頓時覺得這個女兒的確該**了。

周氏眼瞅著情況不對,連忙拉著霍芷柔坐下,低聲道:“你別說話,讓娘來。”

霍芷柔滿腹的委屈,但是有周氏在,再加上方才被靖北侯那麽一吼,她也嚇著了,所以這才安靜下來。

安撫好了霍芷柔,周氏這才看向靖北侯,溫聲道:“侯爺,芷柔失了禮儀,是妾身的不是,往後妾身會好好管教她的。”

言下之意,這給楊氏請安,還要接受楊氏的教導,這個就算了吧。她的女兒自有她來管教。

靖北侯放緩了聲音,與周氏道:“綺梅,楊氏是嫡母,按規矩也該是她來教養。再說了,如今你懷著身孕,也不方便,芷柔就交給楊氏管教,你好好養胎。”

周氏眼瞼下壓,靖北侯不同意。

隨後,周氏抬眸看向楊氏和霍思錦,淡聲說道:“這是大夫人和世子的意思?”

楊氏當然不會承認,“這是侯爺的決定。”

要求是她提的,但是最後答應的可是靖北侯。

霍芷柔氣瘋了,“我不去,爹,我不要去給她請安。什麽嫡母,我娘也是正室!”

正室?楊氏很想說,平妻這種事,放在高門貴族,有誰會真正承認。平妻,平妻,左不過也是個妾室罷了。

不過,楊氏瞧見霍芷柔通紅的眼眶,想了想還是把話咽了下去,若是真惹得她發瘋了,那也不好。

楊氏並不想摻和其中,於是站起身來,與靖北侯道了句,“侯爺,我有些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了。”

至於霍芷柔這邊要怎麽處理,交給靖北侯去頭疼,反正她手上有憑據,不怕靖北侯出爾反爾。

霍思錦扶著楊氏回了清芷園,楊氏這才長舒一口氣,“我還真怕霍芷柔發瘋,那可就真的下不來台了。”

楊氏雖然這些年都病著的,但是霍芷柔任性嬌縱的名聲她還是知道的。

“母親放心,有周氏在,霍芷柔發不了瘋。”霍思錦笑容淡淡,霍芷柔不懂事,但是周氏懂啊。

“錦兒,你為什麽要娘提這個條件?”楊氏心裏有疑問,隻是先前忍著沒問出口,這會子她忍不住了,“你不是說我們最後還是要離開靖北侯府嗎?霍芷柔和這件事有什麽關係?”

霍思錦沒有明說,隻是淡淡一笑:“我在等霍芷柔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