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你話呢,說話!”見杜紫瑜遲遲不回答,杜大人已然有些怒了,語氣甚沉。
杜紫瑜哪裏敢說實話,隻得支支吾吾地答道:“沒……沒什麽。”
“沒什麽?”這話杜大人顯然是不相信的,“沒什麽,你會朝霍大人跪下?沒什麽,霍大人會頭也不回地走了?”
杜紫瑜死死地咬著唇角,實話哪裏敢說,可是在父親麵前說謊,她又做不來這樣的事情。心裏焦急如焚,卻又始終不知所措,杜紫瑜額頭上瞬間出了一層細汗。
“我……”
杜紫瑜想話還沒說完,卻被杜大人打斷。杜大人朝秀兒吩咐:“去把夫人叫來。”
“爹!”杜紫瑜急了,杜大人忙於公務,鮮少管教兒女,後宅之事向來都是由杜夫人處理。杜紫瑜心知,父親這個時候將母親叫來,其實就是叫母親來責罰自己的。
她做了這樣的事情,丟的是杜家的臉麵,母親杜夫人再疼她,也必然會勃然大怒。
“爹爹,你聽我解釋,我……”
杜大人擺了擺手,“去書房,至於那些解釋的話,留著和你母親說。”杜大人並不想聽杜紫瑜的什麽解釋,他整個人都覺得疲累,揉了兩下眉心,轉身走進了書房。
杜紫瑜慢慢悠悠地跟在身後,不住地想她該怎麽解釋。實話實說,必然會惹父母生氣,她不敢,可是若不說實話,她又該如何解釋?
腦子裏一片淩亂,杜紫瑜後悔不已,早知道她不該這麽著急的。
可是世上從來都沒有後悔藥,杜紫瑜還沒想好該怎麽解釋,母親杜夫人就已經來了。
“老爺,這是什麽了?”杜夫人不明所以,秀兒去請她過來,隻說是老爺吩咐的,卻沒說是什麽事情。
杜大人指了指杜紫瑜,“你自己問她。”
丈夫的語氣有些不對勁,杜夫人眉頭微微皺起,走到杜紫瑜身旁,“瑜兒,到底怎麽回事?”
“女兒……女兒和霍大人產生了一點小誤會……”杜紫瑜頭微微垂著,看也不敢看自己的母親。
怕杜夫人追問下去,杜紫瑜又連忙補充了一句:“女兒這就去向霍大人道歉。”
“站住!”杜紫瑜想走,但是剛轉過身去,腳下的步子還沒來得及跨出去,就被杜夫人叫住了。
杜夫人走上前去,攔住杜紫瑜的去路,看了她一眼,而後又將目光落在秀兒身上,“秀兒,你說!”
完了……
杜紫瑜忍不住抖了一下。
“那會兒奴婢正給老爺送茶,奴婢並不知情。”秀兒垂眸答道,若是小姐要受罰,作為貼身丫鬟的她必然也逃不了幹係,因此她萬不能說出實情。
然而,杜夫人並不相信,“你是小姐的貼身丫鬟,別說你不知情,說!”
秀兒垂著頭,“奴婢……”
話還沒說完,就聽得杜夫人沉聲道:“不想挨板子就跟本夫人說實話!”
“別以為本夫人什麽都察覺,前兒個我就覺得有些不對勁,隻是這幾日忙著打理府上的事情,沒顧得上你們。”杜夫人看著秀兒,怒斥一聲,“說!”
秀兒微微抬頭,朝杜紫瑜看去:怎麽辦,夫人已經有所察覺了。
然而,杜紫瑜哪裏知道該怎麽辦,若是被爹娘知道她對謝天行起了思慕之情,一向重視規矩的父親對打死她的吧。說了是死,可是不說也是死。
杜紫瑜狠狠地咬了咬牙,把心一橫,直直地往地上一跪,膝蓋磕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爹、娘,都是女兒的錯。”
杜大人和杜夫人對視了一眼,均是皺著眉,既疑惑,又擔心。
“女兒……”杜紫瑜咬了咬舌尖,方繼續說道,“女兒喜歡上了謝天行謝公子,但是霍大人不同意,所以女兒才會求他。”
“是女兒不知廉恥,千錯萬錯都是女兒的錯,爹娘要打要罵,女兒都認了,隻是這件事情和秀兒無關,還請爹娘不要責罰她。”
杜紫瑜扛下了所有的事情,讓秀兒很是感動,她想到小姐素日裏對她的好,當下也忍不住跪在地上,直言:“老爺、夫人,你們不要怪罪小姐,是奴婢的錯。若不是奴婢給小姐出餿主意,讓她扮作丫鬟去看看霍大人的長相,小姐也不**差陽錯地遇上謝公子。”
這主仆倆說出來的話,一個比一個讓人震驚,杜夫人瞪大了眼睛,指著杜紫瑜怒聲罵道:“瑜兒,娘平日裏是怎麽教你的,你是大家閨秀,怎麽能做出這種事情!還求霍大人,你……你真是丟盡了爹娘的臉。你去求霍大人這種事情,霍大人日後會怎麽看你爹?”
杜夫人隻覺丟臉丟到姥姥家了,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喜歡上外男不說,並且還求人成全,這都什麽事啊!
“瑜兒,娘不是給你說過嗎?霍大人出身名門,前途無量,娘是叫你嫁給霍大人,你現在卻說你喜歡上了謝天行。謝天行是誰?區區一個侍衛,怎麽能和侯府的公子相比!”
杜夫人氣的頭腦充血,她怎麽會生出這麽蠢的女兒來,好好的侯府公子不要,居然喜歡一個低賤的侍衛,她真想撬開女兒的腦子,看看裏麵到底裝的是什麽。
“還有你!”杜夫人手指著秀兒,“本夫人看你機靈,才讓你伺候小姐,你確實是機靈啊,居然給小姐出餿主意。來人,拉下去,打!”
杜紫瑜到底是自己的親閨女,杜夫人一時之間舍不下那個心腸,索性先拿秀兒出出氣。
秀兒臉色一白,連忙磕頭求饒:“奴婢知錯了,求夫人饒恕。老爺、夫人奴婢以後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杜夫人這會兒正在氣頭上,哪裏會饒了秀兒,扯著嗓子朝婆子們罵道:“立刻把她拉下去,給我打,重重地打!”
打死這個賤婢,若不是她出餿主意,她原本乖巧的女兒怎麽會做出丟盡顏麵的事情來。
秀兒見求夫人沒用,又將目光轉移到杜紫瑜身上,哭著喊著:“小姐,小姐,您救救奴婢啊……”
杜紫瑜本是個心腸柔軟的主子,秀兒伺候她一場,如今秀兒因她挨打,她也覺得愧疚,出言求杜夫人,“娘,都是女兒的錯,不關秀兒的事,您就放過她吧。”
“你住嘴!”
殊不知,杜紫瑜越是求情,杜夫人越是覺得都是秀兒這個賤婢害了杜紫瑜。
“若不是這個賤婢在你耳邊說三道四,你怎麽會做出這麽荒唐的事情。秀兒這個賤婢,打死都不為過。”
秀兒嚇得臉色煞白,如同一張紙,打死也為過,她小命都保不住了。過度的驚嚇,以至於她渾身瞬間沒了力氣,任由婆子將她拖走。
“等等!”就在秀兒以為她必死無疑的時候,杜大人出聲了。
杜大人朝婆子們吩咐道:“你們都下去。”
婆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婆子大著膽子問道:“那秀兒還要不要打?”
老爺隻說讓她們下去,也沒說要不要處置秀兒,總得要問清楚才好。
杜大人沉默了片刻後,道:“先將她關進柴房。”
那就是不打了,秀兒這才鬆了一口氣,四肢好歹有點力氣了,關進柴房總比打死了強。
“你們都下去。”杜大人再一次將書房中所有的下人都揮退了。
杜夫人很是不解,待書房中隻有他們三人時,這才連忙問道:“老爺,怎麽了?”
將所有的下人都揮推,隻怕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
“瑜兒,我問你,霍大人是怎麽和你說的?”杜大人看向杜紫瑜。
杜紫瑜本以為父親知道了真相,會大發雷霆,誰曾想父親沉默了許久,對她說的第一句話居然不是責罵,而是詢問事情的經過,實在大大的出乎杜紫瑜的預料。
雖然稀裏糊塗的,但是父親沒有責罵,這當然是好事。杜紫瑜當下將霍思錦的回答一一說了……
杜大人眼眸裏閃過一抹亮光,“霍大人當真和你說,謝公子不是他的下屬?”
杜紫瑜點了點頭,“霍大人的確是這麽說的,女兒記得很清楚。”
她原本以為謝天行是霍思錦的下屬,所以才會求霍思錦成全,誰曾想霍思錦卻說她不是謝天行的上司。
杜夫人聽得迷離糊塗的,但是她和杜大人夫妻多年,最是了解杜大人的心思,既然他特意問了,必然是有目的的。
“老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杜夫人問道。
杜大人若有所思地沉吟道:“霍大人說他不是謝天行的上司,而且他平日裏對這個侍衛多有敬重。謝天行,他姓謝,東宮太子殿下的母族正是姓謝的,若我猜得沒錯,這位謝公子是太子殿下母族的表兄弟。”
隨即,杜大人又對杜紫瑜正色道:“瑜兒,爹問你,你可願意嫁給謝公子?哪怕是做妾?”
“老爺……”杜夫人心下一跳,“妾”這個字,杜大人說得很輕,但是她心知,這才是杜大人的重點。
妾,女為人妾,妾不娉也。
堂堂知州大人的千金做妾,這也太委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