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桑榆低頭看了一眼江旻不敢使勁的右腿,假意關心道:“江公子的傷可好些了?”

聽到顧桑榆的關心,江旻心裏有什麽東西一動,眼神都亮了。

他看著麵前恰逢及笄之年的顧桑榆,膚若凝脂,容顏初開已是傾城之貌,杏眸明澈動人,嬌豔欲滴的小嘴粉粉糯糯,實在可人。

初次見麵她對他充滿敵意,現在想想,那何嚐不是一種風趣。

再想起那日落明雙瘋癲的樣子,他忍不住心裏嫌棄,平日裏溫柔勾人的,卻不想是個潑婦。

“我的傷已經無事了,勞煩顧姑娘跑一趟特來關心。”他眼神濕噠噠地看著她。

顧桑榆心裏一陣惡心,隻能強忍著不適,將手裏的盒子遞上前。

“我兄長先前離世,得江公子幾日照顧,桑榆一直未曾表明感謝,今日特意帶了禮物給江公子,也算是道賀江公子大婚的一份微薄心意。”

江旻盯著盒子,難掩開心,伸手接過打開,眼神震驚:“泉州布行供貨源......”

“不知江公子可喜歡這份禮物?”

“喜歡,太喜歡了!”江旻高興得合不攏嘴“我江家做著布行生意,早就想和泉州那邊合作了,我一直都在尋找機會,先前和顧公子也談過,隻是一直沒有消息,沒想到......”

他激動得說不出話,感激涕零地看著顧桑榆。

顧桑榆淺淺一笑:“江公子喜歡就好。”

江家有三子,江旻是長子,能力卻不足,江老爺一直罵他爛泥扶不上牆,所以在江旻心裏一直想證明自己。

前世他雖待她不是真心,也在她麵前念叨過幾次。

泉州那邊的顧家生意一直做得不錯,其中製衣店遍布全城,加上泉州作為要地,連接中樞渠道巨大,不少供貨商想與那邊合作。

她拿著這天大的好處上門,不過是想江旻欠她一個人情。

薑玉柔和落明雙突然接受了這門親事,讓她不得不警醒起來,江旻是此事的關鍵,她當然得打好關係。

“顧姑娘,在下真不知道如何感謝顧姑娘了!”

他高興得像是在做夢。

有這封供貨合作單,以後再也沒有人敢說他沒用了。

江家生意更上一層樓,他在江家翻身,以後整個江家都會是他的。

顧桑榆要的就是江旻這個反應。

“東西還請江公子收好,江公子也不必想著如何感謝我,日後有的是機會。”

與仇人合作不過是暫時的,顧家玉佩也是章印,隻要玉令在手,她高興了可以賞他三瓜兩棗,若是不高興,她隨時收回來。

江旻高興地隻顧著點頭,和顧桑榆告了別,撒了歡地跑進府裏邀功。

回府後,這幾日顧桑榆都在養傷,除了在院子裏走動走動,前院她都沒有去。

天氣炎熱,傷口恢複的慢。

每天夜裏她都睡不安穩。

落丞在錢莊碰了壁,再加上時有上門要債的人,他這些日子過得極為不順。

“小姐,老爺那邊今天又打了幾個下人,還罵的極為難聽,有好幾個都不願在咱們府上做下去了。”

蘭兒從外麵剛回來,講著在前院的聽聞。

顧桑榆揉著太陽穴坐在葡萄架下麵,她閉著眼曬著懶洋洋的太陽,人也乏了。

見顧桑榆不吭聲,氣色越來越差,蘭兒上前:

“小姐,要不要奴婢找個大夫給小姐再看看傷,您這幾日一直睡不好,人都瘦了。”

顧桑榆還是閉著眼搖搖頭:“不用,三日後表姐就出嫁了,我這個時候請大夫,恐被人揣測。”

蘭兒明白:“外頭那些人也是閑的,不過那些話小姐也不必聽,說什麽你與大小姐為了爭奪一男鬧得見了血,都是一些無稽之談。”

“這都半個月,小姐的傷怎麽不好反而出血呢?會不會是那傷藥不行。”

顧桑榆猛然睜開眼睛,怔了怔。

“小姐怎麽了?”蘭兒被嚇一跳。

“蘭兒,你拿著我的傷藥悄悄出去找個大夫看看,記住一定要小心別被任何人知道,找大夫時別自報家門,問完給些銀子封口。”

她這幾日夜裏傷口總有灼燒感,折騰的她睡不好,白日起來精神整天的不好,想睡迷迷糊糊的睡不踏實。

原本她以為傷口恢複期正常,蘭兒的話提醒她了。

那日請的大夫一直都是薑玉柔在接觸,包括開藥方,抓藥。

受了傷精力有限,她之前沒想那麽多,方才也是想起她兄長的事,她才猛然警醒。

給他兄長看病的大夫,她之前去找過,大夫告訴她,他是近兩年才給顧廷看病的,當初找上他的就是薑玉柔。

後來打探,顧桑榆發現那位大夫學藝不精,是半路出家混口飯吃的。

別說那麽高明的毒藥,就是簡單毒藥他都不懂。

所以薑玉柔請他究竟知不知道此事?

是有心為之還是無心過失?

蘭兒去了半個時辰,回來的時候人格外的緊張。

她避著其他下人,悄悄道:“小姐,大夫說這傷藥裏被摻了一種活血化瘀的藥物,這藥物沒毒,隻是不能外敷,時間久了傷口不僅不會好,反而會潰爛。”

蘭兒拿著手裏的藥,說話直打顫。

顧桑榆隻冷冷一笑:“把藥收好,留著日後有用,此事不要聲張,這幾日我的傷你替我簡單處理一下就成。”

蘭兒見顧桑榆絲毫不驚訝,也沒有半點害怕的意思,手足無措道:

“小姐,有人要害你,我們該怎麽辦?”

意識到蘭兒突然遇到這樣的事,是真的害怕,顧桑榆柔聲安慰:

“無事,這件事你替我保密,平時該做什麽就做什麽,我保證我會沒事,你也會沒事。”

蘭兒僵硬地點點頭:“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不泄露出去,奴婢相信小姐,也會保護好小姐。”

顧桑榆揉了揉蘭兒的頭,心中欣慰。

好在今日她身邊還有人願意護著她。

那藥是誰摻的其實已經很明顯了,她應該暫時沒打算要她的命,算算落明雙出嫁的日子,若是沒發現此事,那天她應該昏昏沉沉地睡不醒,之後會發生什麽,可想而知。

事情發展成這個樣子,他們還是覺得嫁給江旻的人應該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