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國皇宮。

楚淩軒收到陶哲凱的傳信。

信中言明,在秦翼雪手中之人是梁小玲,而非韓綺夢。韓綺夢此刻尚在烽寒堡內。

楚淩軒的臉上瞬間綻放出欣喜之色,心中的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他立刻提筆,將這一好消息傳信給韓帝,讓韓帝不必再擔心秦帝的威脅。

接著,又揮筆寫下詔書,命烽寒堡都尉梁瀚文和校尉左副手蕭小魚務必安全護送韓綺夢回到洛陽和親。

領命後的宮人恭敬地接過詔書,緩緩退下。

不多時,影衛司首領匆匆走進殿中,垂首稟告道:“陛下,臣已發動所有影衛司的探子,全力查探暗影盟。據探子傳回來的消息,暗影盟的據點遍布整個楚國,至於朝內是否潛藏著暗影盟的人,還需進一步排查。”

楚淩軒坐在龍椅上,本就皺起的眉頭此刻皺得更緊了,他的眸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記得,自己登基前那年,暗影盟隻在洛陽城和臨陽城有據點,沒想到五年過去,暗影盟的勢力竟如同毒瘤一般滲透到了整個楚國。

看來要想徹底鏟除暗影盟,勢必要耗費一番功夫。

楚淩軒隨即吩咐道:“不管用什麽方法,一定要查明朝中哪些官員與暗影盟染指。待查明後,將名單呈上,由朕定奪。”

侍衛連忙拱手答是,隨後轉身匆匆離去。

侍衛離去後,楚淩軒的目光緩緩落在一隻做工精美的木盒之上。

那木盒自蕭錦璃尚在人世時,便一直靜靜地放置在那裏,他從未打開過。

他猶記得蕭錦璃將盒子放在那兒時的俏皮模樣。

她溫柔地撫摸著高高凸起的孕肚,嬌嗔地埋怨道:“哼,寶寶,你快瞧瞧你的臭爹爹,都多長時間沒來看我們母女了。這盒子呀,為娘就代你放在此處,好提醒你的臭爹,再忙碌也不能忘了我們娘倆兒。”

憶及此景,楚淩軒的眼神中流露出幾分猶豫之色,心中遲疑著是否要打開這個盒子。

因為他知道,一旦打開,那令他不敢直視的思念之情恐怕會將他淹沒。

終於,他還是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打開了木盒。

隻見盒中安然躺著一支精美絕倫的牡丹玉簪和一隻憨態可掬的虎頭鞋。

這支玉簪,是蕭錦璃十六歲那年送給他的定情之物,承載著他們年少時的純真與美好。

看到這支玉簪,他突然想到當年那個笑靨如花的少女,以及少女把玉簪遞到自己手中時嬌羞的模樣。

而那隻虎頭鞋,是蕭錦璃臨產前,滿心歡喜地為他們即將出世的孩子親手所做。

另一隻還沒來得及完成,她便在他手裏喪了命。

想到這裏,楚淩軒的心如被重錘敲擊一般疼。

他的眼眶逐漸變得通紅。那雙手不由自主地想要伸過去觸碰它們,就在即將碰到的瞬間,他的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愧疚和自責。

他沒有資格用這雙殺了她的手,去玷汙它們。

他驟然挪開視線,“砰”的一聲蓋上盒子。

璃兒,你猜錯了,我們孩兒不是女孩,是男孩。

都是朕的錯,是朕對不住你,對不住我們的兒子。

山洞內。

四人已喝完粥,在篝火旁鋪了幾床褥子,漸入夢鄉。

夜裏,篝火熄滅,夜墨寒睡在蕭錦璃身旁,擔心她著涼,將身上的大氅輕柔地拉到一旁,側身為她蓋上。

蕭錦璃正是睡意朦朧之時,被他的動作驚醒,本能地翻身而上,鎖住他的喉嚨。

這突如其來的親近之舉,讓夜墨寒慌亂無措。

“是——我——”他結巴著說出這兩個字,一雙手緊緊抓住褥子,雙眸含情脈脈地凝視著她。

蕭錦璃看清眼前之人是夜墨寒,開口問道:“你知道我是誰?”

夜墨寒眸光微動。她此舉是在試探他,想看看他是否知曉她是衛錦璃。

他眯起雙眸,回道:“玲瓏。”

蕭錦璃緩緩鬆開他的脖頸,翻身回到自己的褥子上躺好。

烽寒堡內果然有暗影盟的眼線。

她壓低聲音,接著問道:“不過一個殺手罷了,犯得著影主親自前來抓捕?”

夜墨寒用手杵著下巴,側臥著身子,目光中滿是溫柔地望著她,回道:“你以暗影盟的名義殺了劉遠誌,楚淩軒要買你的性命。那可是好大的一筆酬金,本影主自然要親自跑這一趟。”

原來如此,定是因為她搬空了暗影盟的金庫,導致他手頭拮據,沒錢供養手下之人,這才不得不親自出馬賺錢。

沒想到無所不能的暗影盟影主,竟也會為錢財之事所困。

想到這裏,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淺笑。

“那你為何還不殺我?”她再度發問。

夜墨寒回道:“你如今是韓綺夢,並非玲瓏。待你重新做回玲瓏之時,我自會綁你回去發落。”

蕭錦璃假裝困意來襲打了個哈欠,“睡了。”

想抓她?得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

深夜。

楚逸辰悄然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到洞口。見暴雪已經停止,雪夜寧靜如畫。

他轉身來到蕭錦璃身旁,輕聲喚醒她,“璃姐姐,醒醒!外麵安全了,快隨我回烽寒堡。”

蕭錦璃迷迷糊糊地爬起身來,楚逸辰見她身上披著夜墨寒的大氅,臉色瞬間變得不悅。

他一把扯下那件大氅,毫不猶豫地解下自己的,溫柔地攏在蕭錦璃身上。

二人騎上馬離開不久,一隊秦軍赫然出現,將他們攔住。

秦翼雪騎馬從二人身後疾馳而來,朗聲道:“四公主迷路了,大營在東側。”

蕭錦璃心中明了,單憑她與楚逸辰,斷無可能突圍出去。秦翼雪此舉,是不想將局麵弄僵,給她一個台階下。

她轉頭看向楚逸辰,緩緩道:“九弟,秦軍要的是我,不會為難你。你先回去,我在此處並無危險,待秦國與韓國結盟一事敲定,他們自會放我回去。”

楚逸辰見秦軍人多勢眾,深知此時別無他法,隻能聽從蕭錦璃的安排。

他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蕭錦璃,駕馬離去。

蕭錦璃則跟著秦翼雪,朝著秦營的方向緩緩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