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亂的控製台上,容嬌背對著孫寡婦趴在台子上寫東西,手裏拿著鋼筆,本子上落下一排工整娟秀的字體。

孫寡婦模樣狼狽,捂著肚子倒抽口氣,看容嬌寫的認真,她眼神翻滾出怨毒。

容嬌頭也不回問:“知道我男人是誰嗎?”

孫寡婦:“不、不知道。”

容嬌:“沈牧驍,聽過嗎?”

孫寡婦驚呼:“你和他是兩口子?”

孫寡婦的反應比容嬌想的還要驚訝:“對呀,你也認識他呢?”

怎麽能不認識,孫寡婦悔的腸子都打結了。

幸好剛剛沒有偷襲她,罪加一等那還得了?

容嬌想試試沈牧驍的名頭好用不,效果比她想的還要好呢。

從孫寡婦的角度看過去,容嬌安靜下來有種說不出的美感,潑辣的時候也好看,怪不得她能把沈牧驍給收服。

男人那個東西,看女人先看臉,臉好很多事都能忍忍,賠笑扮好的,可惜她沒有容嬌這麽會投胎,長了副這樣好看的臉。

她要是有這麽一張臉,日子過得肯定更快活。

容嬌寫下兩三行話,寫完收筆,吹幹鋼筆墨水轉過身來:“你認識字嗎?”

孫寡婦遲疑的點頭:“認識幾個。”

容嬌把紙遞給她:“看看。”

孫寡婦以為是契約或者保證書認罪書啥的,當她看清上麵的字直接扔了紅線紙:“這可使不得,我照你說的做了,要挨收拾的就是我了。”

“你也知道他的厲害,咱們都是女人,日子都不好過,你放過我,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找你麻煩了,你看行不行?”

孫寡婦躬背哈腰滿臉祈求之色。

容嬌笑意盈盈卻長了副金剛心腸:“那可不行哦,你想了卻今天的事就要按我說的做。”

現在知道害怕,晚了。

對付沒有道德底線的敵人千萬不能心慈手軟,這是她刻在骨子裏的諫言,她把人放了,明日孫寡婦就可能不吃記性搞別的花樣整她。

明日,可就沒有今日這樣的好運氣了。

孫寡婦跪在容嬌麵前抽自己嘴巴,抽的啪啪作響,哭的稀裏嘩啦:“我幹的蠢事不是自願的,朱有誌威脅我的,咱們都是被他欺負的可憐人,你就放我一馬,以後我都聽你的還不行嗎?”

容嬌靠在操作台上,屈指輕扣桌麵:“既然聽我的,又何必分現在和以後呢!~”

孫寡婦想說什麽直起腰,觸及到容嬌沒有任何笑意的眼睛,她知道無論如何都不能推卻。

容嬌又道:“你和朱有誌待在一塊這麽久,我不信你沒有他的把柄,應該可以製住他。”

孫寡婦被說中心思,看容嬌的眼神更加有深意了。

沒想到容嬌竟然有此深的心思。

孫寡婦擦了下眼淚:“行吧,不過朱有誌不放過我,你要是能幫我兩下就幫我兩下。”

容嬌頷首:“到時候看情況吧。”

說完她起身向外麵走去。

下午兩點多,冬日的陽光和煦,公社周圍的工廠到年底都忙起來,各個生產隊也在清溝渠,家家戶戶為了過年,有的在磨糧食,勤快的做點小玩意換點吃的。

在一片祥和中,廣播刺啦了一下。

誒?

按道理說現在不應該是廣播時間,難不成有什麽緊急安排?

大家夥兒放下手裏的活,不約而同看向了附近的喇叭。

喇叭裏有了紙張煽動的聲音,女人的咳嗽聲,急促虛弱的呼吸聲:“我…我是咱公社的社員,我…我要舉報西崗公社大隊長朱有誌,他背著媳婦兒和我好,還不給我名分,我被騙了,他腳踏好幾隻船,和好多女人的關係不幹不淨!”

“大家夥兒看住自家好看的大閨女,千萬不要讓朱有誌看到了。”

孫寡婦說完急忙拉斷了電閘,刺耳的聲音在廣播裏擴散開。

她驚魂未定的將紙揉起來揣進兜裏,戴上圍巾跑了,她不能留在這了,必須找個理由回娘家,從娘家那邊開介紹信往南方跑,朱有誌為人心狠手辣,被她逮到不死也會脫層皮。

她咋就這麽糊塗呢,沒事幫朱有誌做這些爛糟事幹啥!

公社二樓辦公室,靜候佳音的朱有誌聽到廣播裏的內容謔的站起來,他看向窗外,確定自己耳朵沒出毛病,一腳踹翻了辦公桌。

巨大的反作用力將他推了出去,朱有誌迅速踉蹌後退,腰磕在窗台上,側梳的頭發垂在發麵饅頭的臉上,表情扭曲了一瞬,咆哮的揮動著手臂。

“孫英茹她怎麽回事?她在說什麽狗屁話!”

肚子上的扣子因為劇烈的呼吸和動作崩出去兩個,朱有誌發狂的將椅子抬起來砸在牆上:“活夠了是嗎?老子立刻、馬上!弄死你!”

王縫材跟在朱有誌身後下樓,好巧不巧,孫寡婦離開,容嬌又接了一杯熱水往辦公室走,和朱有誌來了個麵碰麵。

朱有誌氣的牙根都要咬碎了,看到啥事沒有的容嬌,氣急敗壞的推開她:“路這麽寬堵在這幹什麽?找死嗎?”

容嬌反應快,在他推過來時把手往旁邊挪去,水灑在旁邊的路上,沒有燙到她。

朱有誌暴怒的離開了公社,容嬌從窗戶目送他離開,淺淺喝了口又重新打回來的熱水,潤好了嗓子拉閘,將廣播切換到所有人都能聽到的位置。

“這裏是西崗公社,剛剛廣播室被人偷偷潛入,我在這裏說聲抱歉,給大家放一首《莊稼地裏的希望》,祈盼來年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大家倉子裏有吃不完的糧食,樓上樓下,電燈電話。”

容嬌的聲音平緩甜美。

隊員們不少人都聽出來那是孫寡婦的聲音,三五個老嫂子聚在一起吃著八卦,這時候容嬌忽然放了首隊員們都愛聽的歌,還說了一大堆吉祥磕,大家夥兒聽的心裏暖洋洋。

上了歲數的連連誇讚:“這個祝福好啊,莊稼地裏有希望,咱們往後可不就能樓上樓下電燈電話了!”

放完歌曲,容嬌把廣播切斷,乖巧的坐在那。

不說隊員,公社內部都炸開鍋了,葛大妞和薩仁高娃忙完手裏的活跑了過來:“容嬌剛剛怎麽回事?你的廣播室讓人給盜了,聽那聲音是孫寡婦不?”

容嬌滿臉無辜:“我也不知道啊,我出去接水的功夫被人用了廣播,沒看到人影。”

薩仁高娃特別確定:“就是孫寡婦,怪不得她鬼鬼祟祟的在窗下探頭看,原來在這等著呢,你們說容嬌讓孫寡婦用了廣播,書記會不會批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