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大妞咽了下口水:“害!~不會的,書記又不是朱有誌,怎麽可能批評容嬌,她是受害者啊,咱們都能給容嬌證明。”

容嬌覺得也不會:“書記那邊不用擔心,好啦,你們快回去上班。”

來公社沒多久,能遇到她們兩個說說話也挺好的,比她一開始預想的好。

下午都各自有活,葛大妞和薩仁高娃確定容嬌沒事了,各自回去上班。

沒多久,許安年敲門進來:“書記找你。”

容嬌點了點頭,和他一起上樓。

許安年畢業沒多久被分派下來,一直跟著王嘎圖,職位上似乎沒什麽可往上走的,但是人脈和能力是不可小覷的,在公社的地位僅次於幾位重要人物之下。

“容嬌,我可以這麽叫你嗎?”

樓道裏有些黑,容嬌專心看著腳下的路,聽到話抬起頭,走在前麵的男人年歲不大,脊背清瘦,她道:“可以。”

許安年說話時不曾回頭:“有些事做的不要太明顯,書記這個人心軟,但是不喜歡人太聰明,尤其是對公社有害的事情。”

“有些事,放在底下悄悄地解決,不要為了一時之氣得罪庇護你的人。”

聽到這話,容嬌收起淡淡的笑容,她做的時候想過這個問題,隻是…沒有咽下那口氣。

話到此處容嬌也不是啥的:“許助理我應該怎麽和王書記交代今天的事情?”

許安年腳踩到最後一個台階上:“說你知錯了,可以把朱有誌原先要做的事,公布於眾,用你小小的廣播員的名聲換回公社的名聲。”

這麽說是有風險的,容嬌不知道此話能信任的概率是多少。

留給她思考的時間不多,拐彎就到了書記辦公室,容嬌抬手敲門,裏麵嗯了聲,聽聲音和平時不太一樣。

容嬌開門進去,飛快的看了眼王嘎圖的臉色,低頭走過去。

王嘎圖手肘撐在桌麵上,十指穿插合十:“朱有誌的事情怎麽回事?”

容嬌深吸口氣:“是我做的,我看到孫寡婦,聯想這幾天朱有誌一直找我麻煩,還把我公公弄到公社騙他我打過胎,還把我公公身上烙壞,他什麽都做得出來,我出門時留心斷了電源,孫寡婦沒得逞,我心裏有氣,威脅孫寡婦把剛剛的話說了出去。”

王嘎圖不懷疑這番話的真實性:“有事情你第一反應是自己解決,占用公社資源,以前出事我沒站在你這邊嗎?領導在你心中是什麽?有事不匯報上級自己處理,這就是你的工作作風?”

以前覺得容嬌果敢善良,現在想想又何嚐不是一種莽撞。

這樣的人留在公社以後能太平嗎?

容嬌頭放的更低:“書記我錯了,我的事和公社是沒有關係的,卻因為我的手段讓公社蒙羞了,我願意把朱有誌想對我做的事情原原本本播放出去,用我的事情將朱有誌的事情轉移走,我職位低影響不大,而且我們生產隊的人都知道事情真相,想必對我也不會造成特別大的影響。”

容嬌的辦法是目前最快最有效的解決辦法,王嘎圖反而無話可說。

他提出來是對下屬的懲罰,下屬提出來他照做了,那他的形象怎麽辦?

容嬌慢慢咂摸回味兒來,忽然明白許安年這個辦法的精妙之處在哪裏,書記在乎公社的名聲,但他更在乎自己的名聲。

良久,王嘎圖似妥協:“這件事交給我來辦,回去寫三千字的檢討書,以後做事積極匯報領導不要一意孤行。”

容嬌乖得很:“是。”

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離開了辦公室。

許安年等在門口,見容嬌出來善意的笑了下,容嬌回以一笑。

她下樓回辦公室,想到剛剛書記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狠狠鬆了口氣。

幸虧信了許安年,稍微說錯一句話,工作就沒了。

因為這件事下班時容嬌頗有些失魂落魄,離開公社一段距離才和沈牧驍說了這件事:“我當時想起了你說的話,不要一個人單打獨鬥,許安年沒有害的立場,做人非常圓滑,他是來幫我的不是來害我的。”

難得沒下雪,路上雖然白茫茫的,但是天氣不錯,能看到雲采和月亮,天邊還有幾顆亮的早的星子。

沈牧驍握了下她的手:“你的性格從小就這樣嗎?”

容嬌動了動脖子:“什麽?”

沈牧驍:“不吃虧,不信任人,獨自一個人思考,除了陳知青沒見你依賴過別人。”

不發生諸多事情,容嬌也不會去礦上找他。

容嬌被問的啞口無言,她以前倒是沒發現自己的性格有什麽問題,細思起來,在家她非常依賴父母和姐姐,對妹妹愛護有加,很少將人往壞了想。

被許謙修拐走八年,那八年把她改變了,她碰到的人都心懷鬼胎,思想肮髒,隻有狠狠地打出去才能製住對方,懦弱的,不夠虛偽的就會被弄死。

容嬌怔怔的坐在車後座上,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八年把她改變的如此之大嗎?

眨了下眼睛,淚珠滾落,容嬌擦掉眼淚:“嗯…可能是離家太遠了,我性子有些別扭,倒是你我沒那麽好,你為什麽喜歡我?”

還那麽喜歡,非死不可的那種。

沈牧驍挑起英挺的眉:“我從小口味重,喜歡潑辣女人。”

上一秒還因為自己被壞家夥們同化,下一秒容嬌伸手擰住他腰間的肉轉了一圈:“好啊你,諷刺我是吧,晚上睡你搭的浴室去!”

沈牧驍倒吸口涼氣:“容二你想好了,你用多大力氣我晚上就用多大力氣,考慮好了在動手。”

容二?

容嬌要被氣笑了!

怕晚上被某男人壓在被窩裏一頓收拾,容嬌悻悻的收回手:“我不怕你,你身上硬硌的我手疼。”

沈牧驍加快騎車的速度:“我身上的骨頭沒你嘴硬。”

容嬌:“!”

她上下其手掐他,沈牧驍隻能用一隻手跟她搏鬥。

行過的雪路上留下一條蜿蜒的自行車車印。

回到生產隊沈牧驍和容嬌不約而同的收回手,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沈白雲見他們回來,吆喝沈牧驍:“大隊的碾子可以用了,你去把苞米打成苞米茬子,晚上煮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