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步入年關,公社準備放假,上麵派下來不少電報消息,容嬌要把消息整理出來早中晚撥出去,為了有年味兒,她還多念了幾篇關於過年習俗的文章。
得到了大大小小生產隊不少好評,連帶著周圍的公社都來學習,容嬌抽空將資料弄出來,有人來就教他們。
看著活輕鬆,從早上轉到晚上鐵打的人也要晃悠幾下子。
容嬌好不容易結束了一天的活,小臉發白,嘴皮子幹裂,她形容憔悴不已:“你想說沈萍的事就免了。”
這幾天沈萍哭天搶地,帶著李民和李雙給沈白雲施壓,吵的好不容易想回家過年的沈牧野又跑了,這不是要過年了,沈萍要吃好的,又要拿錢給監獄打點,像是篩子打水,哪個眼都要錢堵。
沈白雲被她的話嗆的咳嗽:“你是個挺好的孩子,怎麽變成這樣了,說話夾槍帶棍不分親疏遠近,是不是我平時對你太好了?”
“來找你沒別的事,給我五百塊錢,家裏過年用。”
容嬌仿佛第一次認清眼前的人,她怒極反笑:“五百?我花三千給你治腿,你覺得是你對我好,還有資格管我要五百養你妹妹一家?”
沈白雲:“把大軍害進監獄,要你五百少了嗎?”
容嬌捏著脹疼的額角:“他自作自受,我沒要他五百都是看你麵子,轉告沈萍,別不知好歹。”
懶得說其他的,容嬌拎著從公社打包回來的飯菜進了知青點。
沈白雲空手回去,沈萍罵他沒出息:“她是你兒媳婦兒給你花點錢怎麽了?就是你心太軟,才把我家大軍害進監獄,大哥,你是做老公公的,別什麽事都被她騎在頭上。”
自打容嬌不在家,吃的特別差,米缸空了隻能吃蒸土豆蒸南瓜,主食是土豆配菜就是南瓜,主食是南瓜配菜就是土豆。
監獄那邊可以送東西,沈萍沒錢買,需要錢給李軍送過冬的衣服和棉鞋。
現在沒錢,一切都是空的。
沈白雲左右為難:“我說也說了,她不給我有什麽辦法?錢又不是我掙的,我不能搶。”
沈萍氣他懦弱無能的樣兒:“你太窩囊了,我們四口人回來過年敘舊,敘成了三口人,你還不給我們張羅錢,大軍不是你侄子嗎?難道不是被你兒媳婦兒害進監獄的?”
別說容嬌不想和沈白雲說,沈萍也不想和他說話了:“這樣,我給你出個主意。”
……
半夜,容嬌和陳圓圓談了會兒心,後半夜才睡下,睡的迷迷糊糊時,外麵響起了敲門聲。
“啪啪啪!嫂子你快醒醒,爹出事了!”
知青點熄了燈特別黑,又黑又冷,沈銀花穿著單薄的衣服跑過來,顫微微地哭。
容嬌被吵醒,起的急腦子嗡了一下,緊接著疼起來。
陳圓圓翻身也要起來,容嬌按住她:“我家裏的事,估計要回去一趟,等下你把門插上,害怕就把燈點上。”
陳圓圓拉高被子把自己從頭罩上:“不用擔心我,我能照顧好自己。”
知青點住的人少,後半夜可冷了,容嬌披上大衣抄起桌上的電棒走出去,打開門她瞬間皺起眉:“怎麽穿這麽點跑出來了?”
沈銀花抱著胳膊,委屈無比的說:“我的衣服被大姑拿給李雙穿了,她們把嫂嫂你的房間翻個底朝天,好看的衣服都被她們穿走了,鞋子也被拿走,我去搶李雙打我。”
容嬌拉她進屋,翻出一件外套披她身上。
“沒事兒,我跟你回去看看,爹怎麽了?”
關好知青點的大門,姑嫂摟著往家走,沈銀花沒那麽冷,但是不停地打噴嚏額頭還很燙:“爹去河裏撈魚,從冰上掉水庫裏了,發高燒人都燒糊塗了。”
大冬天去撈魚…本來腿腳就不好,容嬌輕扯了下嘴唇,沒說什麽。
她以為自己嫁了個清淨人家,結論下早了。
隆冬寒夜,沈家幾個房間的燈都燃著,院子裏隨處可見成堆的垃圾,牆角下堆了兩件髒衣服,看布料非常眼熟,是容嬌|挺喜歡的兩件毛衣,她娘給買的。
尺碼小一般人穿不上,所以就把她的衣服扔了?
真是好極了!
容嬌徑直去了沈白雲的房間,入門迎麵一股臭味兒,沈白雲躺在炕上,臉色發燙嘴裏說胡話。
“這不是沈家的兒媳婦兒容嬌嗎?還知道回來呢。”
沈萍從門後走進來,手裏端了一盆熱水,殷勤的給沈白雲擦身子。
容嬌看了眼灶口,伸手摸到褥子底下。
沈萍所有的偽裝瞬間破功,黃毛丫頭還挺聰明。
容嬌冷笑:“火都不填,你覺得能把鍋燒熱?人燒成了這樣,假惺惺幫忙擦身子,卻不給他燒炕,你的戲做的足一些吧。”
這麽冷的天,沈白雲房間牆角都結霜了,她來的晚一點,公爹能凍死。
容嬌二話不說抱了最後一點柴火碎填到灶坑裏,沉默不語。
柴火劈裏啪啦的,火光映照在她蒼白的臉上。
沈萍累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去睡覺。
炕洞熱起來,沈白雲身體四肢恢複知覺,看到容嬌的一瞬間表情很豐富,最多的是開心:“你回來了,爹想吃豬蹄,酸菜餡的餃子,還要兩件男人的冬衣,棉鞋,你給我點錢,我養身體。”
這是沈萍教他的,道理就是,在最脆弱的時候提出要求,可以獲得最大的好處。
沈銀花站在旁邊,頭發亂糟糟的搭在身上,抱著衣服縮在角落,她忽然對著沈白雲喊。
“爹你別說了,你真的要把嫂子逼走嗎?”
她不甘心的擦掉眼淚,越抹越多,幹脆跪在容嬌腳邊:“嫂子你別生氣,二哥說得對,爹病了,別聽爹的話,他沒事的,嫂子你別幹了,我來幹活。”
容嬌搖了搖頭:“沒事兒,我不會離開的,這是我和沈牧驍的家,離開了也是分家,分家後你可以和嫂嫂住,不用擔心。”
沈白雲驚愕不已,分家!
他還沒死呢,在這個節骨眼分家就是打他的臉!
沈白雲暴怒:“我還沒死呢,我看誰敢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