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一般都是父母跟著一方兄弟,兄弟幾個之間分家,兒媳婦兒要攛掇兒子分家,帶小姑子走,把老子扔在家。
容嬌把柴火都推進灶坑,聲音冷漠:“那你就看看好了。”
沈白雲裝病容嬌就回來了,他以為容嬌會像以前那樣孝敬他,誰知道她會說這種話。
“你的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怪不得牧野一直不喜歡你。”
沈白雲捂住胸口。
沈銀花不想分家,她就想像以前那樣過日子:“爹你把大姑她們趕走吧,自打大軍哥被關起來,大姑太過分了,李雙搶我的衣服,還搶我的書,我都沒衣服穿了。”
“隻要把大姑趕走,咱們家就能恢複成以前那樣。”
沈白雲皺眉:“小屁孩兒懂什麽,滾邊啦去。”
容嬌把沈銀花拉到一旁:“這麽多年爹對這個家的奉獻微乎其微,未來賺錢可能性也不大,這些話我以前說給牧野聽過,現在也告訴你,銀花也聽著。”
“在我的觀念裏,夫妻成家成的是小家,其餘人都是暫住的,你覺得我和沈牧驍占你房子便宜,那我們什麽都不帶都搬出去,如果你覺得離開我們過不了日子,還想延續有吃有喝,不用賺工分的日子,那你就老老實實的不要太把自己當回事。”
“向來都是你不惹我,我敬著你,你不要我的那幾分尊重,那就分開的省事,想清楚是你們圖著我,還是我圖你們,沈萍那五塊錢讓你記了半輩子,說句難聽的,我那一千多你都不記住?你還幫沈萍打我錢的主意,我瘋了還給你養老。”
“人老了又何苦成精呢,你想全你的兄妹情誼就自己賺錢,我沒有多餘的感情敷衍你們,想製造輿論給我施壓隨便你,到時候丟臉的是沈家人,挺大歲數連這點道理都不懂,還不如銀花一個小孩子。”
容嬌也有點感冒,聲音軟軟帶著鼻音。
說話語氣也不重,輕如羽毛的話就給了沈白雲好幾個耳刮子。
他原先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以為兒媳婦兒對自己好,就是理所當然,現在兒媳婦兒明明白白的告訴他,現在的日子你想過有,不想過就滾。
沈白雲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容嬌不指望把一個幾十歲的人用道理說服,棍棒底下有時候也能出聽話的公爹:“你自己好好想想吧,銀花去睡覺,明天上課。”
沈銀花把容嬌說話的語氣,神態都看在眼裏,覺得嫂嫂說得非常對。
她又不是這個家的人,對大家已經夠好了,憑啥大家欺負嫂子,還指望嫂子對他好呢!
二哥不對,爹也不對,她要做家裏最聰明的人。
沈銀花站起來跟在容嬌身邊:“我的房間被李民占了。”
容嬌嫌棄的皺眉,李民睡在銀花的房間,李雙和沈萍睡在哪兒呢?
“沒事,你跟我來。”
容嬌臨走時把地上的剩柴攏走了,沈白雲看她抱柴出去,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容嬌不僅能斷他的柴,也能斷他的糧。
作下去別說接濟沈萍,他自己的日子都會很難過。
沈白雲陷入了深深地恐慌之中。
……
西屋,屋子裏味道也不好聞,鞋子裏有味兒就算了,沈萍打呼嚕的聲音震天響,地上擺了個尿盆。
容嬌很討厭屋子裏放尿盆,屋中有種難聞的味道,冬天冷,夏天下大雨,她也會去外麵上廁所。
她和沈牧驍的婚房,充滿了各種各樣的味道。
沈萍回來躺下就睡著了,四仰八叉的躺在新做沒多久的被子上,可軟呼了,像睡在雲彩上一樣。
容嬌和沈銀花走進來。
容嬌:“準備好了嘛?”
沈銀花眼睛裏閃著狡黠:“嫂子我準備好了!”
容嬌:“一、二、三……”
“嘩——!~”
一大盆涼水對著炕上熟睡的兩個人澆了下去,睡著的人體溫比別人更低,涼水像瀑布一樣從頭澆下來,激的沈萍和李雙發出哀嚎聲,尖叫聲。
“啊啊啊啊啊!好涼,媽的凍死了!”
“誰啊?神經病啊!”
“我好冷啊,肚子好疼!”李雙渾身濕嗒嗒的趴在炕上,被子吸滿了水,也變的很涼,貼在身上非常不舒服,她來月事了,驟然變冷肚子特別痛,隻能在炕上捂著肚子打滾。
沈銀花扔掉盆,機靈的將燭火點起來。
屋子亮了,沈萍和李雙來不及說什麽,就聽容嬌冷冰冰的話從地上傳來,恨不得把她們冰封:“以後別睡的這麽死,這次潑水,下次我就是點房子,不想死的就回家,別在我家搞小動作,要不然我就讓李軍在監獄裏不好過。”
鳩占鵲巢,天底下就沒有這個規矩!
容嬌帶著沈銀花,用同樣的辦法把李民趕出去,簡單收拾下房間讓沈銀花先睡覺。
拾掇完所有人,容嬌的頭更疼了,自行車在知青點,明早上班,她還要去那邊騎車。
容嬌拖著疲乏的身子走在路上,有幾顆閃爍的星子作伴。
腳步聲沙沙的,踏著夜的涼。
她本不想鬧得這麽難看,但是不解決,以後隻會更難看。
外嫁來的媳婦兒又怎麽可能和公公婆婆和平相處,以前是她天真了,沒有仔細考慮過相處的關係。
也不知道那個人什麽時候回來,容嬌忽然很想念夜晚和他相擁進入的感覺,釋放完好幾天的壓力都會消失不見。
隔天容嬌騎車去公社上班,寫了幾個稿子交到上麵過目,是過年主題的,還有明年春天的春種的稿子。
王嘎圖很滿意,重點表揚了容嬌。
中午容嬌看了會兒書,去話務室打電話,礦上對接的人換了個中年婦女,聲音洋溢著熱情。
“小同誌,你找的人不在,前幾天去外麵運煤了。”
“小同誌…小同誌?”
容嬌悵然回神:"好,我知道了,謝謝您。"
掛斷電話容嬌回廣播室念稿子,下班把飯菜送到陳圓圓一份,騎自行車回家。
沈家院子煥然一新,大部分衣服都被洗幹淨晾在衣杆上。
沈銀花從屋子裏衝出來:“嫂嫂大姑她們被嚇跑了,還想求爹收拾你,爹生病沒力氣,說不能幫她們,大姑撈不到好處就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