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一天的舒玉蘭回到家中,連說話都沒什麽力氣,吃了晚飯早早就打算上床休息。

隻是才躺上床沒多久,剛醞釀出一點睡衣,門突然被敲響了。

“你歇著,我去看看。”沈延仲本就還在看書,聽到聲音立馬起身走了出去。

舒玉蘭躺了一會兒,突然想到若是別的軍嫂來找她,沈延仲一個人去接待也合適。

她隻得爬起來,隨便套了件薄針織衫走了出去。

剛走出去,她就聽見了一道討厭的啜泣聲,大晚上在她門口嗚嗚咽咽的,跟什麽討債的女鬼一樣。

舒玉蘭不耐煩地走出去,雙手抱胸懶懶地立在門框邊。

“紅梅,大晚上的你跑來我門口哭什麽?讓不知情的人聽到了,還以為是我們做姐姐姐夫的把你怎麽著了呢。”

舒紅梅急急忙忙擦去眼淚,隻是她越擦,淚水反而流得越凶了,看起來好不可憐。

“姐姐,對不起,我沒有想到那麽多,我隻是太害怕了……如果有人誤會了,我會解釋清楚的,你別生我的氣,我現在能依靠的就隻有你了。”

舒玉蘭翻了個白眼,纖細的手指擋在朱唇前,姿態慵懶地打了個哈切。

“你要是真不想別人誤會,就別哭了成嗎?我又沒怎麽著你,哭得這麽淒慘做什麽?莫名其妙。”

“姐姐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今天晚上回去的時候,發現宿舍又被人翻動過的痕跡,我實在太害怕了,所以想來你和姐夫這裏住幾天。”舒紅梅說著,楚楚可憐地望向了沈延仲,“姐夫,可以嗎?我一個人真的不敢回去……”

沈延仲表情冷漠,對著舒玉蘭道:“這件事你決定就行。”

舒玉蘭冷冷地掀起唇角,嘲弄似的看著舒紅梅。

沈延仲不愧是她的男人,表現得不錯,沒讓她在舒紅梅麵前丟麵子,不枉她這幾天細心照料。

舒紅梅則是暗自咬緊了牙關。

沈延仲的行為在她眼裏,分明就是明晃晃地打她的臉。

隻是想到沈延仲的少校身份,還有對方高大的身量以及英俊的麵容,她愣是逼自己把這一口氣咽了下去。

等以後她拿下沈延仲,這些溫柔都隻會是她的!

舒紅梅淚眼蒙蒙地看向舒玉蘭,“姐姐,姐夫都已經答應了,你肯定也不會拒絕我的對嗎?我們以前關係最好了,我一直都最聽你的話了,你不會不管我的對吧?”

“你放心,住進來之後不會吃白飯的,我會做家務、會洗衣服做飯,以後你和姐夫的衣服都直接拿給我洗就行了,做飯、做飯也不用你動手,我每天都會提前把飯做好的,你和姐夫隻管吃就好了,好不好?”

“還有,姐夫的傷我也會照看好的,隻要有我在,姐夫安心養傷就行了,姐姐你就放心吧。”

舒玉蘭心中冷笑。

舒紅梅會做個屁的家務!

以前她還在家時,洗衣做飯、掃地洗碗、砍柴喂豬這些,哪一樣不是她一個人做的?

而舒紅梅就跟個大小姐一樣,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她以前真是叫豬油蒙了心,一點都沒看出來這家人根本沒把她當一家人看,不、甚至都沒把她當個人看!

舒玉蘭越想以前的事表情越冷,看著舒紅梅的眼神還不如看路邊的一條小貓小狗。

舒紅梅自個兒說了半晌都沒得到舒玉蘭的回應,不由得開始感到尷尬。

她咬咬牙,猛地抬高音量淒慘地哭了起來。

“姐姐算我求你了,你就幫我這一次吧!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以前我不管遇到什麽困難,隻要我能咬牙扛住,都不會來麻煩你,可這一次不一樣!那個小偷說不定什麽時候還會出現,我真的很害怕,你就幫幫我吧!”

她這一大聲哭鬧,周圍的鄰居全都被吵醒跑了出來。

畢竟這會兒子沒什麽娛樂項目,有瓜吃誰不樂易看。

“喲,這是怎麽了?怎麽哭得這麽淒慘?”

“那時沈少校媳婦兒家的妹子吧?這是遇到什麽事了?”

“小姑娘都哭成這樣了?咋沈少校家的一點反應都沒有呢?”

有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甚至直接開始叫上了舒玉蘭的名字:

“舒醫生,這不是你娘家妹子嗎?人都哭成這樣了,你也不管管啊?”

“醫院那些戰士不都是舒醫生人多好多好、對他們多關心,怎麽到了自家妹子這裏就這麽冷漠了?之前那些不會都是故意裝出來的吧?”

“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啊。”

舒紅梅故意大聲叫嚷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周圍的人都出來了,這麽大的輿論壓力,不信舒玉蘭不放她住進去。

舒紅梅壓抑住嘴角的笑意,“撲通”一聲直接跪了下來。

“姐,算我求你了!你救救我吧!今天小偷進我家的時候,正好我不在,所以我才勉強逃過一劫,可誰知道下一次他會不會對我怎麽樣?我真的不敢回去住了。”

“姐夫都同意我暫時住一段時間了,而且,我也不白住你們家,所有家務活我都會幹的,我也可以交房租,但是你別趕我走行不行?”

“我可是你的親妹子啊,你真的一點都不念及我們幾十年的姐妹情,要棄我於不顧嗎?”

舒紅梅這一番聲淚俱下的控訴,可是把周圍的人也點著了。

“謔,聽這意思,舒醫生的娘家妹子這是家裏遭賊了,想來舒醫生家住一段時間?”

“就這點小事舒醫生咋不答應啊?”

“這小姑娘哭得也忒可憐了,都跪下來求舒醫生了,還是親姐妹呢,她咋能跟個沒事人一樣呢?”

“我以前就聽說舒玉蘭這人不咋地,結了婚還不安分,到處勾引人,也不給家裏的老爺們兒做飯,沈少校娶了她真是到了八輩子血黴了!”

舒紅梅得意地彎起唇角,但一抬起頭,還是那副傷心欲絕的模樣。

“你們不要這麽說我姐姐,我想、我想……她肯定不是嫁了少校就看不起我了,她一定有什麽苦衷……”

舒玉蘭眼中閃過一抹冷意。

想讓輿論逼她低頭是吧?她今天就讓舒紅梅好好嚐一嚐什麽叫自食惡果!

舒玉蘭一把拽住舒紅梅的胳膊,將她拉起來的同時打斷了她的哭訴。

在舒紅梅錯愕的眼神中,她故作生氣地道:“紅梅,現在是新社會了,你怎麽還動不動就搞下跪那一套,是不是平時思想教育沒認真聽課?”

“不是……”舒紅梅急急想要反駁,思想教育不認真那可是天大的黑鍋啊!

隻不過她的辯解剛說了個開頭,就被舒玉蘭打斷了。

“再說了,現在的重點是住哪裏嗎?現在的重點應該是抓住小偷!”舒玉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語速極快地問道,“你仔細說說,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小偷?小偷都偷走了些什麽?有沒有報公安?”

舒紅梅被問懵了。

“這、我、我就是下班回去的時候,發現屋子裏的東西被人動過,偷走、偷走了我的手表,還有我的存折,我太害怕了,立馬就收拾了東西過來找你和姐夫,還沒報公安……”

“那可不行!”舒玉蘭拽著舒紅梅的胳膊,作勢要往外走,“遭小偷的事情必須報公安!公安一定會抓住小偷,幫你把東西找回來的!走,現在我們就去報公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