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舒紅梅一驚,大聲拒絕了舒玉蘭的提議。
小偷的事情都是她為了住進舒玉蘭家編出來的借口,她哪裏敢去見公安。
舒玉蘭裝作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紅梅!小偷多可恨啊,你這次不把他抓住,他以後不知道還要去去別人家偷多少東西,咱們今天必須報公安把他揪出來!還是說你有什麽顧慮,不敢去報公安?”
舒紅梅急得額頭冒出冷汗,結結巴巴地找借口道:“不、不是,我隻是、隻是……都這麽晚了,公安同誌肯定已經下班了,現在去也找不到人。今晚我就在你家暫住一晚就行了。”
“怎麽會找不到人?公安全天都有值班人員在的。”舒玉蘭有理有據,“紅梅,你的安危是最重要的,小偷抓不住,以後你說不定還會遇到危險的。”
舒紅梅臉色憋得通紅,囁囁嚅嚅的說不出話,但就是不鬆口去報公安。
周圍看熱鬧的鄰居急得不行,紛紛開口勸道:
“妹子,舒醫生說得對,遇到小偷這種事肯定要報公安啊!”
“可不能讓小偷再去禍害別人啊!”
“就是,小偷抓不住,大家以後不都得提心吊膽的。”
舒紅梅這會兒悔得腸子都青了。
她故意把這些鄰居鬧出來是為了給舒紅梅施加壓力的,沒想到最後反倒害得她自己騎虎難下了!
“這……是該報公安沒錯……”舒紅梅眼珠子轉得飛快,立馬又想出了另一個借口,“隻不過我現在實在是太餓了,沒力氣去公安局……”
“紅梅你稍等一會兒。”舒玉蘭說著,折身回到屋裏,很快端著一碗麵粉走了出來。
“各位姐姐嬸子們,我家裏這會兒沒什麽熟食,想用一碗麵粉換點吃的,不知道哪位家裏正好有吃的能幫幫忙?”
一碗麵粉都夠做好幾個大白饅頭了。
立馬就有嬸子擠出來答應了舒玉蘭,從家裏換了兩個饅頭來。
舒玉蘭把饅頭塞進舒紅梅手中,甚至貼心了裝了一壺水出來。
“紅梅,你邊走邊吃,別耽誤了時間,不然真讓小偷給跑掉了就不好了。”
舒紅梅氣得牙癢癢,奈何在眾人麵前,她還不得不做出一副感謝的樣子,“謝謝姐姐,你對我真好。”
舒玉蘭笑得如沐春風,“走吧紅梅,都是姐妹,這麽客氣做什麽。”
“舒醫生辦事可真是敞亮大氣,對娘家的妹子多好啊。”
“就是,隨隨便便換兩個大白饅頭給娘家妹子吃。”
“這玩意兒方便,還能邊走邊吃,舒醫生真有主意,怪不得能做醫生呢,換咱們就想不到這麽周全的辦法。”
鄰居們對舒玉蘭這一通作為可謂讚不絕口,舒紅梅氣得一口老血差點沒吐出來。
若不是現在人太多,她非得把手裏的饅頭扔進茅坑裏不可!
她可是未來的少校夫人,誰稀罕兩個饅頭!一群眼皮子淺的村姑!
舒紅梅眼眶猩紅,還不得不裝出一副憂慮的模樣。
“姐姐,我去公安局倒是可是,但是姐夫受傷了,肯定不方便和我們一起去,若是我們兩個這麽晚出去,是不是太危險了。”說完,舒紅梅又急急添了一句,“我倒是沒關係,但是姐姐你……要是因為我出了什麽事,我會內疚一輩子的!”
舒玉蘭眼睛微眯,心中滿是諷刺。
什麽內疚一輩子,她要是出事了,舒紅梅怕是會偷著樂一輩子吧!
舒玉蘭正要開口說話,倒是先前和舒玉蘭換了饅頭的嬸子先開口了。
“這多大點事啊,我陪你們一起去就行了。”
“我也去我也去!小偷這事可不能馬虎,咱們趕緊走吧!”
“走吧走吧,別耽誤時間了。”
舒玉蘭笑眯眯地看向舒紅梅,“紅梅,現在你還有什麽不能去公安局的顧慮嗎?”
舒紅梅能從鄰居們的表情中看出來她們已經覺得她事多了,不得不咬牙應了下來,“沒什麽了,咱們走吧。”
兩個熱心嬸子迫不及待地催促道:“走吧,趕緊走,可耽誤不少時間了。”
一路上,兩個嬸子也沒有閑著,問了不少關於遭賊的具體情況,恨不得立馬找到蛛絲馬跡抓出小偷。
舒紅梅滿腦子都閑著待會兒要怎麽應付公安,麵對嬸子們的疑問也隻是敷衍地隨口回答:
“嗯,我就是回家的時候,發現屋裏的東西亂糟糟的,所以知道遭賊了。”
“我也沒仔細看,好像我的手表和存折不見了。”
“現金?對,家裏是有一點現金,有二十多塊錢……也有票……”
“沒什麽懷疑的對象,我每天都在工作,也不認識什麽人,哪裏會被小偷盯上。”
……
兩個嬸子愣是追問了一路,舒紅梅講得口水都快幹了,簡直煩透了這兩個人。
到了公安局,她甚至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舒玉蘭樂得看舒紅梅不舒服,她拿著水壺,當時雖然說是給舒紅梅準備的,但實際上一路上她都故意假裝看不到舒紅梅渴望的目光,一口也沒給她喝。
此時公安局還亮著燈,果然是如同舒玉蘭所說,全天都有人值班。
剛走進去,兩個嬸子便嚷嚷開了。
“公安同誌!公安同誌!有人家裏遭賊了,你們快把小偷抓起來。”
兩個公安很快迎了出來,“怎麽回事?哪裏遭賊了?”
“喏,就是她。”嬸子把舒紅梅推了出來,“你趕緊跟公安同誌說清楚,早點把小偷抓起來。”
舒紅梅尷尬地笑了笑。
公安皺起眉,覺得這個受害者的反應似乎不太對,心裏多了幾分疑惑。
“行,進來吧,先做筆錄。”
“你是什麽時候發現不對勁的?”一個公安詢問道,同時另一個公安拿著紙和筆準備記錄。
舒紅梅緊張地咽了一口唾沫,“下班之後發現的。”
“具體時間。”
“五點……五點半!”
“怎麽發現的?”
“我就是一進門發現東西亂糟糟的,就知道是遭賊了。”
“哪裏亂糟糟的?”
“到處都是亂糟糟的。”
公安犀利地眯起眼,“少了什麽東西沒?”
舒紅梅心裏一緊。
公安為什麽這個表情,難道是她說的話有什麽漏洞,被他發現了?
越是著急,越是慌張,舒紅梅說話也變得結巴了起來:“少了、少了手表……還有存折。”
“隻少了這兩樣?”
“對……”舒紅梅話音未落,隱約想起路上她好像還說了現金的事,急忙改口:“不、不對……”
“到底是對還是不對?”
“我……”
公安突然敲了敲桌子,“還少了什麽!說清楚!”
舒紅梅被嚇了一個激靈,下意識回答道:“還少了、一些票,和、和現金!”
“少了什麽票?少了多少現金?”
“少了布票、糧票,現金少了……”舒紅梅額頭冒出冷汗,她當時到底是怎麽回答來的?
公安的表情越發狐疑。
舒玉蘭不緊不慢地插了一刀:“紅梅,你趕快跟公安同誌如實說啊,你剛才跟我們都說過少了多少錢的。”
“對啊對啊,你快說啊。”嬸子們跟著附和。
“我……”舒紅梅眼眶一紅,眼淚簌簌掉了出來。
公安一臉嚴肅,“同誌,請問你到底丟了多少錢?在公安局說謊可是報假警,要坐牢的!你想清楚再說。”
舒玉蘭找準時機再插一刀:“紅梅,你到底在猶豫什麽?難不成你真的在說假話,你這是圖什麽啊?”
舒紅梅被逼得沒辦法,突然趴在桌子上“嗚嗚”哭了起來,“我記不清了、我太害怕了,我真的記不清了……你們別再逼我了嗚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