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玉蘭拿到假條,也沒有時間再去見沈延仲一麵,衝衝趕到公社搭車,總算是趕在天黑前到達了市醫院。
黃院長還在醫院等著舒玉蘭,在她到之後,領著她去見了采購隊的隊長,商量好了明天出發的各項事宜,便將人送去了醫院附近的招待所。
所有事情安置好之後,舒玉蘭嚐試給家裏打了個電話,沈延仲很快接了起來,低沉磁性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玉蘭,到了嗎?”
舒玉蘭微微睜大眼睛,“你怎麽知道是我?”
“預感。”
舒玉蘭輕聲嗔笑:“那要是打電話的不是我,你開口就叫玉蘭,也不怕丟臉。”
“你是我的愛人,我叫你,怎麽會丟臉?”
“行行行,你自己不覺得丟臉就行。”舒玉蘭道,“我打電話就是想跟你說,我已經安全到了,現在住在黃院長給我安排的招待所裏。”
“好,晚上注意安全,鎖好門,把椅子搬到門口擋著,天亮之前,不管是誰敲門都不要開。”
“我知道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好,時間不早了,那你早點休息。”
“好,你也早點休息,晚安。”
“晚安。”
掛斷電話,舒玉蘭臉上依舊帶著甜蜜的笑容。
她自己也說不清楚這是為什麽,明明很早以前都和沈延仲做過更加親密的事情了,但好像也比不上現在隨便的幾句話,都讓她覺得心裏甜滋滋的。
舒玉蘭是在一個沒有愛的環境裏長大,分不清什麽是愛一個人,什麽才是被一個愛。
但現在,她好像有點懂了。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陽光穿透薄薄的窗簾,將房間照亮,舒玉蘭緩緩睜開眼睛。
隻迷茫了片刻,她迅速坐了起來,收拾收拾趕往醫院。
半個小時,采購隊準點從市醫院出發。
采購隊第一站是距離最遠的豫省,回去的路上,會經過其它十幾個主要藥產地,再購買其他所需藥材。
一直在車上搖了五天,才總算是到了豫省。
時間緊急,采購隊隻就近吃了一點東西,立馬去了產地開始采購藥材。
舒玉蘭也一樣,根本沒有休息,隨便吃了點自己配置的藥物壓住不舒服,便全身心投入了產地考察和藥性檢查。
難得遇到這樣好的機會,舒玉蘭不僅采購了大量她正在研究的消炎特效藥的原材料,還購入了不少其他她感興趣、將來打算進行研究的藥物。
這些天錢像是流水一樣花出去,好在清瘟解毒劑的獎金和第一筆分成都已經下來了,舒玉蘭用起來也不覺得心疼,看著逐漸充盈起來的車廂,她心裏隻有無盡的欣喜,身上的疲憊好似也被一掃而空。
半個月的時間轉瞬而逝,從最後一個藥產地出來時,比原本的計劃還提前了一天。
采購隊隊長便暫時將車隊停在了招待所外麵,讓隨行的眾人可以好好休息一天。
舒玉蘭幹的第一件事就是好好睡了一覺,等醒來已經到了下午,肚子也已經餓得咕咕叫。
她離開招待所,就近找了一家麵館吃了碗麵,這才覺得算是徹底活過來了。
回去的路上,舒玉蘭穿過一條小巷子,半路上卻突然被一個老頭子攔住了去路。
“姑娘,行行好,你要是有糧食,能不能和我還一點?”
那老頭子穿著破破爛爛,皮膚黝黑,身材幹瘦,身上還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臭味。
舒玉蘭想起後世的的拐賣手段,一些團夥就是利用年輕女性的同情心,派出老弱婦孺尋求幫助,一個稍不注意,很可能就在某處深山老林裏醒過來了。
她頓時警惕地皺起了眉,“不好意思,我幫不了你,你無照別人吧。”
說罷,舒玉蘭想從老頭子身邊繞了過去。
老頭子硬著頭皮再次攔住了舒玉蘭,一雙渾濁的老眼祈求地看著她,“姑娘,你先聽我把話說完成不成?”
舒玉蘭猶豫片刻。
那個眼神讓她有些動容,絕望痛苦,但又因為某個念頭不願意徹底放棄——
上一世的她似乎也是這樣苦苦尋求別人的幫助。
她思考著自己現在的武力,應該不至於對付不了一個老頭子,點點頭問道:“你想說什麽?”
“如果可以找別人幫忙,我肯定不會攔住你一個單身的小姑娘,這一片的人我都認識,看得出來你是外地的,所以才會找你幫忙。”老頭解釋道。
“我家老伴病了快半個月了,明明吃不下幾口東西,肚子卻鼓得老大,四肢又細得都快皮包骨了。”
“一個好心的老中醫告訴我,這種情況,必須得給她做點好消化有營養的食物,但我沒有糧食關係也沒有票,實在搞不到糧食,才會來找你碰碰運氣。”
舒玉蘭聽著,眉心逐漸皺了起來。
老人能把老伴的情況說得這麽清楚,隻有兩種可能,要麽是他背後有一個極為專業的拐賣團隊,要麽就是,他真的有一個病入膏肓的老伴。
舒玉蘭……更傾向於第二種可能。
“我身上暫時也沒有糧食,這樣,你給我留一個地址,等我回去之後,把糧食給你寄過來。”
老頭子猛地抬起頭,兩行清淚順著蒼老的臉頰滾落了下來。
“多謝你啊姑娘、真是多謝你。對了、對了,我這裏有點東西,”老頭子一邊說著,一邊將手裏的布口袋遞給了舒玉蘭,“我不白拿你的糧食,這些東西給你,你回去之後,看著給我寄一些糧食就成。”
“不用,一點糧食而已,我寄給你就行了,我看你也不容易,這些東西你還是自己留著吧。”舒玉蘭拒絕了老頭子的布口袋。
倒不是因為覺得這老頭子給她的東西會不值錢,而是覺得沒必要。
現在的她不缺這點錢,不如留給這位老人。
老頭子搖搖頭,堅持把東西塞給舒玉蘭,“這些東西你拿著吧,在我手裏也發揮不了太大的用處,我現在最缺的是糧食,你願意把東西收著,再給我寄一點糧食,我就感激不盡了。”
“我真的……”
“我的地址就在口袋裏麵。”老頭子根本不等舒玉蘭把話說完,直接急匆匆走了,生怕舒玉蘭會把東西還給他似的。
舒玉蘭有點無奈,但又怕追上去出什麽意外,隻能停在原地,打開了布口袋看了一眼。
清新耀眼的翠綠色猛然映入眼簾,舒玉蘭眼睛瞪圓,“啪”一下又把口袋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