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玉蘭慢悠悠趕到醫院上班,路過大廳時,被一大群圍觀的人攔住了去路。

“哎喲,真是造孽啊,這才過去多久,瞧著整個人都瘦了二十斤不止吧?”

“女人生孩子都是在鬼門關走一遭,她這個樣子,怕是不行了。”

“她小的那個才一個多月吧?這麽小就沒了娘,以後可咋辦呢?”

舒玉蘭聽著周圍人的閑言碎語,心中疑竇叢生,趕緊擠進了最前邊。

隻見一個麵黃肌瘦的女人裹得嚴嚴實實的,正雙目無神地坐在輪椅上,她身邊一個上了年紀的婦女滿臉是淚,正跪在地上求姚芳。

“醫生,求求你了,一定要救救我女兒,她才二十三歲啊,小的那個娃生下來才一個月,她要是出事了,孩他爸、孩子們怎麽辦啊?孩子不能這麽小就沒娘啊。”

姚芳滿臉不耐煩,“你求我有什麽用?我能開的藥都開了,就是止不住血,我能有什麽辦法?你與其在這裏鬧,不如趕緊把人送去京市的大醫院,說不定她還能有救。”

“我女兒現在這個樣子,怎麽去得了京市啊?去京市要坐幾天的火車,車上又擠又悶,她的身體怎麽受得了?”

“那你就想辦法給她買臥鋪的票,你找我哭,我又能有什麽辦法?”

“醫生,我要是能買到臥鋪的票,我就是傾家**產也給我女兒買,可那臥鋪的票哪裏那麽好搶,我男人在火車站守了三天了,每天喝白開水吃窩窩頭,一步都不敢離開,但也沒搶到一張臥鋪票。你就行行好,再幫忙看看吧。”

“我都跟你說了,不是我不幫忙,我是沒辦法!咱們這裏的醫療水平就這樣,你女兒的情況太嚴重了,隻有去京市的大醫院才有有可能治好……”

“能讓我看看嗎?”舒玉蘭實在看不下去這幅場景,主動走了出來,“或許我有辦法。”

姚芳和病人家屬同時看了過去。

病人家屬有些猶豫,“你是……?”

姚芳嗤笑一聲,嘲諷道:“就你?別開玩笑了!你前兩天才因為開錯藥被趕去中醫科,你還給人看病?你別出來害人就謝天謝地了!”

舒玉蘭並不理會姚芳,而是直接看向病人,“我剛才在人群中聽到過一兩句,你是產後出血,一直止不住是嗎?我以前有遇到過類似的情況,最後用中醫治好了,你願意讓我看看嗎?”

“舒玉蘭,你趕緊給我滾!”姚芳見舒玉蘭竟然不搭理她,氣得一邊拉扯舒玉蘭,一邊大聲喊叫了起來,“這是我的病人,沒你的事,你趕緊滾回中醫科!”

舒玉蘭煩不勝煩,一把推開了姚芳。

“姚芳,麻煩你搞搞清楚!現在是人命關天的時候!病人的情況很嚴重,如果不趕緊止血,會有腹腔感染乃至喪命的可能性!你已經對病人的情況束手無策了,甚至要把她們從醫院趕出去,為什麽我提出可以給她看病,你非要阻止?”

“我是擔心你害人!”姚芳依舊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胡攪蠻纏,“你才因為開錯藥的事被罰去中醫科,說明你醫術本就不佳!更何況你才學了中醫幾天,就想出來治療西醫都治不了的病人,你這不是拿病人的生命開玩笑嗎?”

“誰告訴你我學中醫隻有幾天了?我雖然之前在西醫科工作,但中醫也一直在學習。”

“那你最多也就是個半吊子,為了出個風頭就拿病人的生命開玩笑,你根本不配做醫生!”

“那如果我正確診斷出病人的情況你怎麽說?”

“絕對不可能,你少在這裏說大話了……”

舒玉蘭忍無可忍,直接走到病人身邊,“我可以先給你把個脈嗎?你聽了我的診斷結果,再決定要不要相信我。”

姚芳又要上來拉扯舒玉蘭,“你們別相信她,她就是個騙子!為了出風頭不擇手段……”

病人看著舒玉蘭的眼睛,不知為何,麻木的心底好像多了點什麽。

她艱難地眨了眨眼睛,將手腕遞出去給了舒玉蘭。

姚芳氣得跳腳,“你瘋了?你沒聽到我的說的嗎?她前兩天才因為開錯藥……”

“閉嘴!”舒玉蘭眉眼冷凝,猛地嗬斥一聲打斷了姚芳的話。

姚芳被嚇了一跳,正要發飆,周圍的人紛紛開口了:

“舒醫生隻是把個脈,姚醫生這麽激動做什麽?”

“把個脈還能把人害死了不成?為什麽不讓舒醫生看看?”

“人家病人都相信舒醫生,也不知道她在這裏激動個什麽勁!”

“她自己都治不了了,還不讓別人治,真想把病人拖死不成?”

姚芳的臉漲得通紅,囁嚅了幾下,不敢再鬧。

隻是她心裏依舊覺得堵得慌,狠狠瞪了舒玉蘭一眼。

“舒玉蘭,你要是把不出來病人究竟是什麽情況,那你就是故意出風頭,用病人的生命開玩笑!到時候我一定會把這件事報告給醫院領導,讓他們狠狠處罰你!”

舒玉蘭對姚芳的話充耳不聞,仔細把了病人的脈,又看了看病人舌苔、眼白等部位,心中徹底有了答案。

“你是不是產後持續性出血,顏色暗淡,伴有血塊,且有陣發性腹痛症狀,主要位於下腹部,疼痛程度不一,有時可放射至腰部?”

隨著舒玉蘭說出診斷結果,周圍議論紛紛的聲音都漸漸聽了。

所有人目不轉睛盯著中心兩個人物,整個大廳安靜得仿佛掉一根針都能聽到。

病人緩緩轉動幹澀的眼眸,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緩緩開口:

“對。”

嘶——真讓舒醫生說對了!

病人話音剛落,整個大廳又重新沸騰起來,都在討論著舒玉蘭的醫術。

與眾人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姚芳的臉色,又紅又黑的,已經變成了醬紫色。

她嘴硬道:“這、這有什麽好得意的?不過就是病人症狀?我也很清楚啊,怎麽治療才是最重要的吧!”

隻不過下一秒,舒玉蘭繼續說出的話再次狠狠打了她的臉。

“腹痛位於下腹部,與胞宮相關,出血源為胞宮,應是產後氣血兩虛,前後兩次生產導致胞宮複舊不良,血虛寒凝,瘀血內阻,最後形成腹痛、出血。”

“針對瘀血內阻,需用全當歸、川芎、桃仁、炙甘草、炮黑幹薑治成生化湯活血化淤,針對胞宮複舊不良,則需要炒蒲黃、酒研五靈脂製成失笑散,以達到散結止痛、促進胞宮恢複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