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舒玉蘭再遇到問題,便直接去問了莫南星。

莫南星的確如他所說,現階段舒玉蘭遇到的問題,他都能答得上來,且他的解釋也是深入淺出、脈絡清晰,說一遍舒玉蘭便能明白。

兩個人年齡相近,舒玉蘭又是個不扭捏的性子,很快熟悉了起來。

一下午的時間在認真的學習中,一眨眼便溜過去了。

舒玉蘭收拾好東西,同莫南星道了個別,腳步輕快地走出了醫院。

二十分鍾後,舒玉蘭回到了家屬院。

隻不過她遠遠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愉快的表情迅速沉了下來。

“……女婿啊,紅梅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家裏又剛好遭過賊,一個人住實在太危險了。”

“都怪我這個當娘的沒用,想幫忙也幫不上,隻能舔著一張老臉來求求你了。”

“你們就幫幫忙,看到都是一家人的份上,讓紅梅住回來。”

“你放心,我已經教育過紅梅了,她以後肯定不會再給你們惹麻煩了……”

舒母尖銳的聲音穿透力極強,舒玉蘭隔著老遠都能聽清楚,她皺著眉,加快了步伐。

舒母對麵的沈延仲聲音冰冷,仿佛站在他對麵的不是他的丈母娘,而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陌生人。

“這件事還是等玉蘭回來,讓她決定吧。”

自從知道了舒玉蘭之前在家裏的遭遇,沈延仲對整個舒家的人印象都非常差,這個時候沒有直接把舒母直接丟出去,已經算是脾氣不錯了。

舒母卻是沒有一點自知之明,眼底閃過一抹凶光,道:“女婿啊,男人才是家裏的家裏的頂梁柱,你要拿出當家的氣勢,不能隨便讓一個女人爬到你頭上了不是,要不然說出去多影響你少校的名頭啊。”

沈延仲眉心緊皺,“現在是新中國,講究男女平等,沒有誰天生就該壓誰一頭的說法。”

“誒誒誒、我知道我知道,是該男女平等嘛。不過……舒玉蘭那個死丫頭,最是會蹬鼻子上臉了,要是不壓製著一點,說不定哪天她就爬你頭上拉屎了……”

舒母壞話說到一半,身後突然響起一道略帶涼意的聲音:“娘,你要是對紅梅有對我一半苛刻,也不至於把她養成現在這幅人嫌狗憎的樣子啊。”

舒母聽不得有人說舒紅梅一個字不好,當即表情就凶狠了起來。

“死丫頭,你胡說什麽?紅梅好著呢,你少在這裏敗壞紅梅的名聲!”

舒玉蘭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故意抑揚頓挫道:“娘,不是我敗壞紅梅的名聲,是她幹的好事現在整個家屬院都傳遍了,她前兩天第一次進廚房做飯呢,直接把爐子給炸了,你都不知道外麵的人都是怎麽說紅梅的,我聽著都覺得臉紅啊。”

“你不許胡說八道,賤人!你竟然敢欺負紅梅,看老娘不收拾你!”

事關舒紅梅,舒母激動得簡直不成樣子,一邊嚎叫著,一邊舉手朝著舒玉蘭打了過來。

舒玉蘭也不躲開,而是直接迎了上去。

沈延仲見舒母動手,微微往前跨了一步,不過很快停了下來。

因為他發現,舒玉蘭雖然表麵上被打得節節後退,實際上一點虧沒吃,專挑著舒母身上打人最疼又不留痕跡的地方下黑手,而舒母高高舉起的手,沒有一次是真正落在了舒玉蘭身上。

舒母疼得哎喲哎喲直叫,沒一會兒,她就滿頭大汗停了下來,手指顫顫巍巍指著舒玉蘭。

“好啊你、舒玉蘭,你竟然敢對你親娘下手,你真是長本事了!”

舒玉蘭一臉無辜,“娘你說什麽呢?明明是你在打我,我都沒還手啊。”

“你胡說!你要是沒還手,老娘身上怎麽會這麽痛?”

舒玉蘭眼眶迅速紅了,一臉受傷地盯著舒母。

“娘,我知道你從小就更偏心紅梅,但我沒想到,你現在竟然已經偏心到了這個地步,為了紅梅要誣陷我不孝,你是想讓我被周圍人對唾沫星子淹死嗎?”

“我呸!誰冤枉你了,明明你就是對老娘不孝!”

“娘……你為什麽要這麽冤枉我?有時候我真的很好奇,我究竟是不是你親生的?”

舒母激動的動作突然停滯了片刻,緊接著,她的聲音猛地拔高,“你怎麽不是老娘親生的?當年老娘辛辛苦苦生下你,吃了不知道多少苦頭!你是不是現在成了少校夫人,就不想認老娘了?竟然說得出不是親生這種話!”

並不是誰聲音大就是誰有理,相反,聲音突然變大,很可能是心虛的表現。

舒玉蘭緊緊盯著舒母的眼睛,聲音雖然不尖銳,卻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娘,如果我是你親生的,那你就把出生證明拿給我看一下。”

舒母的眼睛四處亂瞟,聲音也變得結巴起來,“你、你想要出生證明做什麽?”

“如果我是您親生的,你一定會有我的出生證明,我隻是想要一個真相。”

“什麽真想不真相的!你就是我生的,我養了你這麽多年,你還想不承認?”

舒玉蘭不卑不亢,“如果你不能把出生證明拿來給我,我回去之後就把這些年你在我身上花的錢一一算出來,一次性還給你,以後我們再無關係。”

“你、你敢!信不信我去醫院告你不孝,讓醫院把你開除了!”

“你可以去,不過軍區醫院肯定也不會隻聽信你的一麵之詞,我問你要出生證明你可以不給,但軍區問您要,您總不能不給了吧?”

舒母額頭冒出冷汗。

她看著眼前的舒玉蘭,突然產生一種清晰的陌生感。

舒玉蘭是真的變了,以前她明明最在乎她的看法了,隻要她稍微表現出一點不滿,舒玉蘭立馬就會聽從她的話。

可現在,她都這樣了,舒玉蘭竟然還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早知道當初無論如何都該把她和沈少校的婚姻攪黃了!

事到如今,再說這些也沒什麽用了。

舒母眼睛轉得飛快,眨眼間就找到了一個借口,“過去這麽多年,你的出生證明早就找不到了,就算是軍區,也不能逼迫我非得把幾十年前的東西找出來吧?”

舒玉蘭眼睛微眯,“就算出生證明沒了,那你說說你是在哪個醫院生的我?”

“這……”舒母被問得愣住了。

舒玉蘭抓住這一瞬間的空隙,緊緊逼問道:“你說啊,我是在哪個醫院出生的?就算你手上的出生證明丟了,醫院的也一定還在!”

舒母支支吾吾說不出來,眼珠子一轉,索性往地上一坐,大聲叫罵了起來:

“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啊!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女兒,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花光了家裏積蓄送她上學,讓她嫁給少校軍官!如今她卻翻臉不認人了!”

“大家快來看白眼狼啊!有錢了就連自己老娘都看不起了,要和親娘斷絕關係!這天底下怎麽有這麽心狠的人啊!良心都被狗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