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玉蘭雖然問心無愧,但也不想天天被人看熱鬧。

挺丟人的。

她上前想要將舒母拉起來,不想舒母竟然趁機抓住了她的手腕,想要一把把她拽到地上來。

舒玉蘭一個踉蹌,麵朝地麵摔了下去。

院子裏的地麵是撲了一條石子路的,舒玉蘭這樣摔下去,估計整張臉都沒法看了。

舒玉蘭頓時心涼了,同時巨大的恨意爆發了出來。

她就這樣恨她嗎?甚至想要毀了她的臉!

就在舒玉蘭即將要摔到地上的前一秒,舒母臉上露出猙獰暢意的笑容,舒玉蘭則是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然後一秒過去、兩秒過去,迎接舒玉蘭的並不是疼痛。

“你沒事吧?”磁性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舒玉蘭睜開眼睛,這才發現自己已經被沈延仲攬進了懷裏,避免了摔傷的結果。

她眼眶迅速濕潤起來,包含在其中的卻並非是後怕,而是驚天的恨意。

舒玉蘭迅速站直了身體,看向了舒母,眼神冰冷得如同地獄爬上來的惡鬼。

“舒紅梅昨天做的事情應該已經跟你說過了吧?你大可以繼續鬧,我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把她送進去,和她口中的野男人作伴!”

“你……”舒母仿佛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聲音一下子啞了下去,“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既然你和舒紅梅怎麽都不肯放過我,那我就和你們好好鬥一鬥!我倒要看看你們能不能鬥得過我這個少校夫人!”

“你、我……”舒母被舒玉蘭狠戾的表情嚇住了。

此刻她一點也不懷疑,舒玉蘭真的會不惜一切代價把她的紅梅送進大牢裏!

不行,這件事必須從頭計議。

舒母不甘地爬了起來,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往外走。

“走就走!我還不稀罕待在你們這裏呢!喪盡天良的不孝女!老天爺遲早收了你……”

舒玉蘭冷著臉,“砰”一聲關上門,直接把舒母的汙言穢語都阻隔在了門外。

和舒母交鋒的這短短半個小時,她卻有一種精疲力盡的感覺,比在醫院看八個小時的醫書還累。

等她回過頭,視線無意中和沈延仲對上。

沈延仲目光沉沉地盯著她,眸中的情緒讓人辨不出喜怒。

舒玉蘭心底猛地一跳,突然想起她剛才實在太過憤怒,完全忘了沈延仲還在身邊的事情。

沈延仲看到她剛才的表現……會不會對她有意見?

畢竟現在的人都很講究孝順和女人要賢惠,她剛才的行為可謂和孝順賢惠完全不沾邊。

舒玉蘭張口想要解釋,卻又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解釋的話到嘴邊轉了一圈,出口後卻變成了:“以後能不能……不要讓舒家的人進來?”

她能解釋什麽呢?畢竟這就是她的家庭情況啊……這樣的事情以後或許還會再次發生。

沈延仲沉默了片刻,沉聲答道:“好。”

舒玉蘭吸了一口氣,轉身進了屋裏。

走得飛快的她並沒有注意到,身後的沈延仲看著她單薄的背影,忽地輕輕歎了口氣,眼中都是細碎的心疼。

沈延仲大概也猜出來舒玉蘭並非是舒母親生,本來是想問問舒玉蘭這件事,又怕戳了她的傷心事。

直到舒玉蘭轉身走了,他也沒能問出口。

晚上,沈延仲隻能以自己的行動表達自己的關心,主動收拾碗筷、給舒玉蘭燒洗澡水,隻是舒玉蘭的興致始終都不高。

舒玉蘭這種狀態持續了兩天,這兩天她和沈延仲的交流也明顯變少了。

她隻以為是她前些天和舒母吵架的樣子太過冷漠潑婦,惹得沈延仲不開心了,整個人都有點悶悶不樂的。

這天下午她下班後回到家,突然被鄰居的嫂子叫住了。

“舒醫生,等等,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舒玉蘭頓住腳步,努力揚起笑容,“嫂子,有什麽事,您說。”

“哎,你不想笑就別笑了,嫂子看著你這個樣子真是替你著急。”

舒玉蘭愣了愣,“對不起……”

“你跟我說什麽對不起啊,嫂子問你,你是不是跟沈少校吵架了?嫂子看你們這兩天的狀態都不太對勁。”

舒玉蘭揉了揉額角,“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嫂子是過來人,想跟你嘮叨幾句,要是你覺得煩,嫂子就不說了……”

“嫂子,您說。”

“夫妻嘛,天天待在一起,哪有不吵架的?但是吵架都得有個限度,一直冷著可就要傷感情了,說不定家都得散了。”

“那我該怎麽辦?”

“男人嘛,都是麵冷心熱的,你做頓飯,稍微溫柔一點哄一下,晚上再熱情點,哪還跟你生得起氣?”

舒玉蘭臉微微一紅,想起這兩天晚上她和沈延仲確實都沒有……

不過她還是有點遲疑。

“這樣真能行嗎?”

嫂子一拍大腿,曖昧笑道:“你聽嫂子的,指定能行,要不怎麽說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呢?這事你稍微主動一點,保管把男人拿捏得死死的。”

舒玉蘭呼出一口氣,紅著臉,堅定地點點頭,“謝謝嫂子,我知道了!”

“這有什麽好謝的?你快回去吧,趁著沈少校還沒回來,做點好吃的等著他,他回來看到了肯定高興。”

舒玉蘭又跟嫂子道了一遍謝,急匆匆回到家裏做飯。

或許是老天爺都有意幫她,今天的沈延仲下班比往常晚,回來時,舒玉蘭已經把一桌子菜都做好了。

舒玉蘭端著最後一道蘿卜湯出來,正好看見沈延仲進屋,她揚起一個笑臉,“你回來了,快洗洗手,準備吃飯了。”

沈延仲有點好奇,“今天怎麽做這麽多?”

“這段時間你工作辛苦了,正好我明天有假,不用早起去醫院,做一頓好的犒勞一下你。“

沈延仲見舒玉蘭似乎恢複了往常的活力,心下微微鬆了口氣,去洗完手後上桌準備吃飯。

飯桌上,舒玉蘭謹記鄰居嫂子的教誨,可著勁兒地小意溫柔,時不時給沈延仲夾菜,還要溫聲關心他最近的工作情況,提醒他不要太辛苦。

要說沈延仲剛回家是開心舒玉蘭恢複活力,到後麵反而是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舒玉蘭今晚的態度這麽奇怪,莫非是又要像之前那樣憋什麽壞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