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裏的公安已經陷入了一籌莫展的境地。

他們詢問了舒紅梅快一個小時,愣是沒從對方嘴裏問出任何有效的信息,且後半程舒紅梅一直在哭,哭得他們頭都大了,也不好緊追不舍地逼問什麽。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突然被敲響了。

問詢的同誌簡直是如蒙大赦,趕緊起身去打開了門。

門口的人正是笑意盈盈的舒玉蘭。

“辛苦你們了,既然整件事都是誤會,我已經撤銷報案了。”

“什麽?你撤銷報案了?”聽到這話,舒紅梅第一個驚訝地叫了起來。

舒玉蘭似笑非笑地看著舒紅梅,“對啊,我已經問清楚了,整件事都隻是個誤會,那個維修工隻是在我房間裏檢修電路,沒想到我那個時候回去了,他以為我是小偷,產生了一點誤會罷了。”

“這怎麽可能?他當時明明就是想……”

舒玉蘭打斷了舒紅梅的話,眼神冰冷,“紅梅,你不是對整件事都不清楚嗎?怎麽現在又言之鑿鑿地說維修工就是圖謀不軌了?”

“這……我……”舒紅梅扯出假笑,“我隻是太擔心了。”

“那你以後不必擔心了,事情已經解決了。”

“解決了就好,還好一切都隻是誤會。”

舒玉蘭轉身向外走去,舒紅梅則是暗暗攥緊了拳頭,就連手指甲掐進掌心中都沒什麽反應。

她不相信舒玉蘭會這麽輕易就把這事放過去,舒玉蘭是不是還有什麽後招?

不行,她必須想個辦法,先下手為強!

殊不知,舒玉蘭這樣做,等的就是舒紅梅狗急跳牆之後會露出的破綻。

舒玉蘭送著杜真金父女出了公安局,臨別前承諾道:“我之前說的話一直有效,你隨時可以來軍區醫院找我,我會把你的病治好。誰照顧你的女兒,都不會有你自己照顧她盡心。”

杜真金感激地點頭,“實在太感謝你了,我差點害了你,你還願意幫我們。”

“你也是被迫卷進這些事罷了,好了,你們快回去吧,我也該回去了。”

杜真金點點頭,待杜瑩瑩抱了抱舒玉蘭之後,父女倆才緩緩離開。

舒紅梅跑出來追上舒玉蘭的身影,問道:“姐姐,你怎麽能就這麽放過他們?”

舒玉蘭睨了舒紅梅一眼,似笑非笑道:“紅梅,我怎麽覺得這件事上,你比我還著急呢?”

舒紅梅腳步微頓,幹笑兩聲,“這件事我也被卷進來了,我當然著急。”

“那你以後不用著急了,這件事就是個誤會。”

“姐姐,這件事怎麽會是誤會呢?我明明隻讓那個維修工修理外麵的燈,他卻跑到了你的房間裏,他分明就是圖謀不軌,你不要輕易被他欺騙了。”

“我不是傻子,誰在騙我,誰真心對我,我看得清清楚楚。”舒玉蘭一邊說著,眼神直勾勾看著舒紅梅。

舒紅梅有點不自在地別過眼神,“姐姐,你這麽看著我幹什麽?”

舒玉蘭嗤笑一聲,抬腿往前走去,“舒紅梅,別把其他人都當傻子。”

舒紅梅咬咬牙,還是繼續追上了舒玉蘭的腳步。

回去時已經很晚了,軍嫂們早已經各回各家。

舒紅梅準備了一路的解釋的腹稿最終也沒能用上,隻能憋屈地回了家。

舒玉蘭躺在**,隻覺得精疲力盡,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或許是因為沈延仲回來的日期越來越近了,也或許是解決了心頭的一件事,這天晚上舒玉蘭睡得極好。

次日上午,杜真金果真來了軍區醫院找舒玉蘭治療。

舒玉蘭重新對杜真金的病情進行了全麵的檢查,確定了完善的治療計劃。

以防萬一,她還拿著治療計劃去請教了莫老。

莫老隻對口服藥的其中一味進行了替換,這對舒玉蘭而言已經是一個很不得了的事情了。

要知道,她最開始獨立診斷時,莫老能把她的用藥替換了一半以上。

雖然藥效是一樣的,經過莫老替換之後,總是能變得藥效更加溫和或者見效更快。

如今治療多髒器衰竭這種大病,莫老也隻是指點著換了其中一味輔助藥,完全可見舒玉蘭的進步有多大。

舒玉蘭給杜真金開了三天的藥,交代他三天之後再來針灸以及換藥,便讓杜真金回去休養了。

外界傳言中醫見效慢,其實不然。

真正的中醫方子都是經過精心搭配的,一般一到兩劑下去就會見效,所以條件允許的話,都是要三天一換藥方的,最長也不超過一周。

接下來幾天,舒玉蘭就一邊數著沈延仲回來的日子,一邊等著杜真金回來複診。

三天後杜真金準時出現在中醫科,青黑的臉色明顯好了很多,已經能看到些許血色,整個人說話也有了中氣。

杜真金對舒玉蘭千恩萬謝,舒玉蘭心下感動,隻交代他一定要照顧好杜瑩瑩就是對她最好的報答了。

上輩子她也曾被吳誌明和舒紅梅困在鄉下苟延殘喘,那個時候她無時無刻不希望,有一個人能對她施以援手,救她出苦海。

現在,她救了杜瑩瑩,就像救了當初的自己一樣。

眼見著距離沈延仲回來隻差最後一天,舒玉蘭的心情肉眼可見地越發高漲,送走杜真金之後,甚至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卻就在這時,一陣吵鬧聲打破了醫院的平靜。

“舒玉蘭呢?快出來!快滾出來!”

“舒玉蘭在哪裏?這種人怎麽配繼續當醫生?你們醫院今天要是不處理她,我就不走了!”

“舒玉蘭把我害慘了!今天醫院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莫老聽到聲音,站了起來,“怎麽回事?”

舒玉蘭搖搖頭,“我也不清楚,我現在去看看。”

舒玉蘭三步並作兩步,快速來到喧鬧的地方,首先看見的就是烏泱泱一群人,年齡基本都在十幾歲到二十歲出頭,基本都是男性,嘴裏不幹淨喊著舒玉蘭的名字。

然而舒玉蘭已經來到了現場,他們卻跟沒看到一樣,還在繼續叫喊著讓舒玉蘭出來。

舒玉蘭眼中閃過一絲厲光,主動站了起來,“你們找舒玉蘭有什麽事?”

為首的小混混看了舒玉蘭一眼,往地上啐了一口,“死八婆,老子要找的是舒玉蘭,你在這裏狗叫什麽?”

附近一個小護士聽完,弱弱回答了一句:“可這就是舒醫生啊。”

頓時,十幾個小混混像是被扼住了喉嚨,不約而同安靜了下來,整個大廳彌漫著一股尷尬的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