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說完覺得自己回的太快,會讓人覺得不真誠,放慢語速又說一遍:“我沒不歡迎他們,就是問問。”

陸曉曉幾乎控製不住臉上的笑意,又怕被人看出來,埋頭吃麵。

張紅妹以為她是隨口一問,沒當回事,陸奶奶則仔細觀察著陸曉曉,將她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裏。

她的心往下沉了沉,曉曉這表現,和情竇初開、羞見情郎的姑娘一模一樣。

看來,姓段的那小子不是單相思。

現在的陸奶奶,對段初晨有些了解,倒不像暑假時那麽抗拒。

段初晨是個人品過關、能力也有的孩子,和陳峰那種不安分的知青相比,不,陳峰不能和他比,哪裏比得過。

心裏剛生起比較的念頭,就被陸奶奶無情掐滅,就陳峰和陸小蓮幹的那些事,嘖嘖嘖,她都沒臉提,太給陸家丟麵子。

虧得那孩子不是她孫女,不然她和老頭子非得羞憤的撞牆不可。

當眾表白就算了,少年男女誰沒有愛慕的人,這很正常。

但陸小蓮竟然還說自己是陳峰的人,暗示自己不清白不規矩,這就不正常了。

當時陳峰聽到陸小蓮在台上這樣說,一副被雷劈的樣子,以及結婚時板著臉明顯不高興,都讓陸小蓮將倒貼坐實。

陸奶奶就不明白了,陳峰有什麽好的,值得陸小蓮不要名聲、死皮賴臉的貼上去。

有陳峰這條臭魚比較,其他男知青簡直是天仙一樣的存在,沒有一點瑕疵。

住在家裏的兩個知青,陸奶奶接觸最多,裝模作樣隻是一時,沒有人可以常年累月的裝下去,時間久了戲再好的人都會露餡。

經過陸爺爺陸奶奶的觀察,他們覺得段初晨和蔣建舟都挺好的,是真好。

不僅會做人,而且性格好,勤勞誠懇,無論哪個姑娘嫁給他們,日子都不會差。

就是家裏……

陸奶奶輕咳一聲,給兩個孫女倒水,狀似無意地說:“段知青去鎮上取東西了,你們要是晚點回來,沒準能坐一趟車。”

陸曉曉停了動作,麵條含在嘴裏,慌亂之下,竟將沒嚼碎的麵條咽了下去。

她噎的直咳嗽,程桂蘭給她敲背,陸奶奶把水往前推,陸曉曉拿起來,一口氣喝了半茶缸。

提到段初晨,陸曉曉就表現不自然,盡力偽裝還是露出馬腳,看著孫女的表現,陸奶奶心裏有了底,抿唇沒再說話。

陸小珍粗心大意,沒有察覺奶奶和姐姐的動靜,說話非常直女:“姐,慢慢吃,一大碗麵條,沒人和你搶。”

陸曉曉捶了陸小珍一下,“吃你的吧。”少說話。

她餘光瞟了眼陸奶奶和程桂蘭,她們表現如常,不像發現什麽的樣子。

陸奶奶這邊接受良好,陸爺爺就不行了,打從知道段初晨對孫女的心思,他就沒看段初晨順眼過,怎麽看怎麽覺得欠揍。

自家的孫女,怎麽看怎麽好,外麵的野小子,怎麽看怎麽配不上。

吃完麵,程桂蘭將碗端到廚房,陸奶奶摩挲兩個孫女的頭發,“好好睡一覺吧,晚飯叫你們。”

說完便關上門出去了。

陸曉曉看著身邊閉上眼睛的陸小珍,嘴角不自覺的揚起,又怕陸小珍忽然睜眼發現,按住嘴角,轉了個身。

知道段初晨沒搬回知青點,陸曉曉心裏高興,不想睡覺。

然而坐車是件累人的事,陸曉曉眨眼速度越來越慢,直到閉上眼睛,呼吸逐漸綿長。

鎮上某隱蔽小院,屋子裏,魯光和段初晨對坐喝茶。

“兄弟,最近鎮上來了陌生人,好像是打聽你的,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魯光是混混頭子,也是小混混們的大哥,消息來源廣,陌生人進入鎮裏他就知道了,更別說停留幾天不走,還打聽姓段的知青。

有人聽到後,把這事報給魯光,魯光一聽,就知道是這人來找段初晨的,趕緊讓人把段初晨叫來,和他通個氣。

段初晨眸子沉了沉,裏麵似蘊著風暴,沒有立即回答魯光。

見他這樣,魯光就知道,那人真和段初晨有關,忙將知道的告訴他。

“是我手下一個小弟聽說的,他被家裏安排個正經工作,混個文職,打打雜啥的,平常挺閑的,就喜歡到處溜達,結果聽到了這事。”

很難想象,這樣的人會是魯光的小弟,這也從側麵證明魯光的魅力,他靠拳頭收小弟,但不靠拳頭欺負人,和侯三不一樣。

“那人和他上司打聽姓段的知青,71年來這邊,他估摸著是打聽你的,就多聽了點。”

魯光喝了口水,在段初晨追問的目光中,緩緩說道:“那人一身灰色中山裝,看起來很氣派,三十歲左右的樣子,戴著一副黑框圓眼鏡,一看就是文化人。”

“他問小齊的上司,段初晨表現怎麽樣,有沒有不服從組織安排,有沒有不明信件,還問你的動向,有沒有不老實的請假亂走,看樣子像是想把你留在這邊,不讓你離開。”

小齊就是給魯光報信的小弟,既然小齊聽到那人說的話,再裝不知道段初晨的名字,就有點假了,是以重述過程中,魯光直呼段初晨的名字,而不是段姓知青。

他的坦誠不避諱,讓段初晨看向他的眼神,多了些什麽。

魯光正要再看,卻發覺身邊人的氣勢已經變了。

嚴寒冬日,屋內有煤爐取暖,魯光絲毫感覺不到暖意,一陣冷氣襲來,像身處冰窖。

他覷了眼段初晨,屁股一挪再挪,往煤爐跟前去。

還是很冷。

魯光的胳膊動了下,起身拿起爐鉤子,將爐子的蓋鉤開放到地上,爐鉤子進去捅了捅,讓火燒的更旺。

“嗬嗬,屋裏有點冷哈!”

“我覺得還好。”段初晨態度冷淡,魯光渾然不在意,拿起水壺給段初晨添水。

魯光試探道:“咱們兄弟關係不錯,我就是給你提個醒。如果那人找的是你,你好有個準備,免得不設防被人算計。不是你的話,皆大歡喜,就當我沒說。”

微燙的茶缸燙的段初晨手掌發紅,他手指動了下,指尖連敲兩下茶缸側麵。

“那人是找我的,謝謝魯大哥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