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怒火上頭,警告過不認識的那兩人之後,段初晨才想起來,通常陸曉曉回家是坐上午的車,這個時間應該都到家了。
陸曉曉都走了,他還在這邊等啥,去供銷社買了點東西,又去郵局一趟,把朋友寄來的東西取了,坐上客車回家。
那個姑娘吼男朋友,帶上了陸曉曉的名字,段初晨聽著生氣,單純因為陸曉曉被無辜牽連而生氣。
他倒是沒有相信那大嗓門姑娘的話,他不覺得陸曉曉會看上許豪這種,看起來就沒什麽用,還作風不良的男人。
客車晃晃悠悠,段初晨的一顆心跟著晃悠。
他喜歡陸曉曉,這是毫無疑問的,他一直壓抑著喜歡,不做出格的事,不說過頭的話。
明知道陸曉曉不會和許豪有關係,但聽到趙雨露的話時,段初晨得承認,那一刻的自己,暴怒的想要打人。
經過這一遭,段初晨再一次意識到,自己對陸曉曉的感情,在沒有見麵的日子裏,不僅沒有消減,反而與日俱增。
同時,他清醒的意識到,陸曉曉會有男朋友,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她是個簡單而美好的姑娘,會有人疼她寵她,將她放在心裏小心嗬護,那個人不是他。
一想到這,段初晨的心被剜的生疼,不舍在心頭盤旋,強烈的占有欲隨之產生。
在此之前,他逃避的從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但現在,一想到她會成為別人的女朋友、妻子、母親,他就接受不了,狂躁因子在體內亂竄,恨不得毀天滅地,來平複這股情緒。
段初晨呼吸粗重,呼哧呼哧的喘著氣,他後座的乘客拍拍他的肩膀,關切的問:“小同誌,你還好嗎?”
段初晨的眼睛恢複清明,“我沒事,隻是有點暈車,謝謝你的關心。”
“沒事就好。”一聽是暈車導致的,那人放下心來,冬天的車確實坐的不舒服,顛簸的路加上司機玩一樣的開法,不暈車都被晃暈車了。
段初晨看著窗外,閉上眼睛思索他接下來該做什麽。
這一刻,他的想法變了。
以前想著父母在農場受苦,他不能一同跟過去,陪在身邊照顧他們,已經很不孝了,不能獨自在一邊享受,也應該過苦日子才行。
而且害他父母下放的人沒有找到,他不能將陸曉曉扯進來,這會害了她。
所以他壓著自己的真實情感,為了自己可以過那道自己設下的檻,也為了保護她。
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原因,他一直懷疑父母受的苦,和叔叔有關。
假若他想的是真的,他叔叔真的是為了利益,拋卻親情的無情人,陸曉曉知道後,會不會看不起他,會不會害怕他和叔叔是一類人?
這些那些原因,一個個組合起來,圍成一堵厚厚的牆,將段初晨的蠢蠢欲動阻斷開來。
他不想破牆而入,便老老實實躲在牆這頭,給陸曉曉補英語,給陸曉曉英文書,陸曉曉幹活的時候,給她遞東西遞水,做好打雜的活。
段初晨以為,隻要看到她好,自己就滿足了。
然而並不是那麽回事,此刻掩藏在內心深處的渴望和嫉妒都在告訴他,他太異想天開了。
他根本不是願意無私奉獻的人。
自以為看到她好就滿足,那為什麽屢次往人家跟前湊,還不是在刷存在感,讓對方注意到他。
為什麽又補課又送書,有那時間休息不好嗎?上山打野雞野兔采蘑菇賣錢不好嗎?
還不是刷好感,渴望在對方心裏占據一席之地。
承認吧段初晨,你沒有自己想的那麽大度,你就是個自私的人,為了自己的私欲,想把陸曉曉扯下深淵,想要她陪伴自己。
一個人忍受黑暗,是否太孤寂?
段初晨不斷地在心裏質問自己,又不斷地得出肯定答案,他越質問,越明了自己的心意,陸曉曉已然成為無法割舍的一部分。
他竟不知道,不知不覺間,陸曉曉成為這麽重要的人。
有些東西,不能壓抑,越壓抑越增長,反而會適得其反,對此段初晨深有感悟。
但喜歡就是喜歡,無法抹去。
他在努力掙脫枷鎖,努力賺錢,給父母的東西,找到渠道托人送去了,相信日子會越過越好。
他會盡自己所能,讓父母過的舒服一點,保護父母,保護喜歡的人。
他在泥潭,願意小心翼翼的托著陸曉曉,不讓她被泥汙染。
他在泥潭翻滾,當陸曉曉經過時,他願站起身來,讓陸曉曉踩在他的肩膀,馱她過去,不讓她沾染淤泥。
他願為陸曉曉付出一切,隻需要,她喜歡他。
這段路對陸曉曉和陸小珍來說,車程很長。
對段初晨來說,車程很短,卻又足夠段初晨想通很多。
從什麽時候喜歡的陸曉曉呢?他不清楚。
為什麽喜歡她呢?她的優點很多,而他發現了她的優點,所以原因也很多。
不會有人比他更喜歡陸曉曉。
既然無法接受喜歡的姑娘成為別人的珍寶,他為什麽不將人劃到自己的懷抱呢?為什麽她的幸福,不能由他構築呢?
如果陸曉曉喜歡他,可以接受他,他願意將所擁有的一切給她,願意花盡心思把她想要的東西,送到她麵前。
他喜歡的姑娘,值得所有美好。
如果陸曉曉不喜歡他,段初晨攥緊拳頭,他不想接受這個假設,但這若是真的,他願意放手,在她找到對的人時,願意送上祝福。
他會極力避免第二種假設發生。
感情上的死結被打開,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那麽段初麒呢?
以他對段初麒的了解,打聽完消息之後,自以為足夠了解他,便會出現在他麵前,奚落他的同時,顯擺自己的優渥生活。
段初麒出現之前,他還得壓抑自己,不能讓對方發現自己對陸曉曉的重視,不能被他捏住軟肋。
他清楚的知道,現在的自己,對上段初麒,沒有贏的勝算。
他能做的,就是不讓段初麒注意到陸曉曉,不給陸家帶來麻煩。
他拆開朋友寄來的信,一目十行看完整封信,勾起一個滿意的笑。
好在,他不會忍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