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擔心我嗎?”
聽到陸小蓮自戀的話,陳峰譏笑,“當然了,我們結婚了,我怎麽會不擔心你,如果你有個三長兩短,我去哪再找一個你這麽聰明的媳婦?”
他話裏有話,陸小蓮卻沒聽出來,隻以為陳峰是誇她聰明,笑的更甜了。
“對了,你媽下午來找你,讓你回家後過去一趟。”
陸小蓮的笑立刻消失,“她找我幹嘛,有說什麽事嗎?”
“沒說。”陳峰把鍋鏟撿起來,繼續炒菜,又補一句,“反正不會有好事,有好事也不會落到你頭上。”
陸小蓮心頭發堵,卻無法反駁,誰讓陳峰說的是真話呢。
“你先過去看看吧。”
“等吃了飯再去。”陸小蓮拖時間,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和這家人有過多牽扯。
可她現在還住著他們的房子,和他們一個院子,想避開是不可能的。
“你先去,不然他們知道你回來了,肯定會上門找你,到時候還怎麽吃飯?”陳峰語氣不好的說。
這門親事不是他想要的。貪得無厭的嶽父嶽母,也不在他計劃內。
人算不如陸小蓮算,她先下手,一點反悔餘地不給他留,每每想起陳峰都窩了一肚子火。
陳峰不高興,陸小蓮不敢再違抗他,聲音細弱:“我就是想著先把飯做好,別讓你餓肚子。”
“沒有你,我也沒餓死,別說那些沒用的,你趕緊去。”
陸小蓮將陳峰的冷臉歸結於陸梨花等人的不識趣,他是對他們不滿,不是對她。
陸小蓮拖著步子,慢吞吞進了正屋。
“娘,陳峰說你有事找我。”
“對,我是找你,陳峰沒說錯。”
劉秀芝笑容滿麵的把陸小蓮迎進門,拉著她坐到炕上,這是陸小蓮一直沒有的待遇。
“小蓮啊,家裏有困難了,你得幫幫忙,不能看家裏的笑話。”
一聽話音,陸小蓮就知道,不是要錢就是要糧。
陸小蓮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娘,你知道的,家裏的錢都是陳峰管,有多少我都不清楚。”
眼看著劉秀芝的笑少了,陸小蓮繼續道:“家裏的糧食都鎖在櫃子裏,鑰匙在陳峰身上,我摸都摸不到。”
劉秀芝臉色難看,控製不住的想發火,陸梨花咳嗽一聲,如一瓢涼水澆到她頭上。
她擠出一個不自然的笑,顯然是不習慣用這樣的語氣和女兒說話。
“是這樣的,你也知道,你爸和我都懶慣了,好久沒上工,隻今年被逼著賺工分,也沒攢下多少錢,沒給你多少嫁妝,我知道你心裏怨我。”
陸小蓮腹誹,哪裏是沒給多少,分明是一分沒給。
再窮的人家嫁女兒,都會有一身新衣服。再狠心的父母嫁女兒,一卷破被子總是有的。
可陸小蓮呢,什麽都沒有,除了當天穿的那一身破衣裳,劉秀芝什麽都沒讓她帶過去。
全世界最慘的新嫁娘,非她莫屬。
陸小蓮想不通,為什麽會有人臉這麽大,什麽陪嫁都不給,被人議論的時候,不會感到丟臉嗎?
“娘,你到底要和我說什麽?我去山上打獵物,蹲了一下午,什麽都沒逮到,現在餓的要死。”
劉秀芝笑容滯了下,“嗬嗬,這不是馬上年底算工分了,我和你爹隻上工半年多,今年你大爺還分家了,肯定不能接濟咱們多少。”
“你是後半年才出門子,算起來婚後沒有多少工分,你和陳峰說說,這點工分別劃出去,就當給你弟弟交學費了。”
劉秀芝仿佛忘了麵前的陸小蓮是她不喜歡的女兒,對著她大吐苦水。
“鐵頭年紀也不小了,過完年,就該送到學校去,還有石頭,來年夏天就讀初中了,兩個人的學費加起來不是一筆小費用。”
陸小蓮聽明白了,把她叫來的意思,就是貪圖她的工分。
那劉秀芝就找錯人了,家裏錢財方麵,她說了不算,她也得聽陳峰的。
“娘,你知道我的,嫁給陳峰的時候,我沒有嫁妝,當時他已經很不高興了,還是我手腳勤快,可以和他一起賺工分,他才對我好一點。”
劉秀芝笑不下去,握著陸小蓮的手都在用力,“小蓮啊,女人還是應該管家裏的錢,不然這男人出去不扯正經,跟別的女人勾三搭四,到時候你再哭就來不及了。”
陳峰才不是那樣的人,書裏他對女主一心一意,陸小蓮不覺得自己比陸曉曉差,他能對陸曉曉那麽好,對自己隻會更好。
劉秀芝挑撥離間的話,陸小蓮聽都不會聽,隻當耳旁風。
“娘,你這話說的,咱家的錢好像都在奶奶手裏,你不也不管錢麽!”
陸小蓮故意挑事,“娘,你知道咱家具體有多少錢嗎?”
劉秀芝答不上來,她還真不知道。
“小蓮,家裏就求你這麽一件事,你還推三阻四,那以後我和你爹能指望讓你養老嗎?”
陸小蓮一臉驚訝,“娘,你說什麽,你和爹竟然指望我一個外嫁女養老?石頭和鐵頭是死了嗎?”
劉秀芝怒不可遏,陸小蓮不懼她的冷臉,反正她嫁出去了,和他們不是一家人,沒道理燃燒自己,為他們做貢獻。
“娘,你和爹不是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們沒想指望我,想把我賣了,換一筆錢給石頭鐵頭。”
“既然你們都知道我指望不上,現在怎麽還說這話?我看啊,石頭鐵頭挺好的,兄弟倆還能上學,我當時一天學校都沒去過。”
“你個死丫頭,一個丫頭片子上什麽學,沒得浪費家裏的錢。”劉秀芝被陸小蓮句句帶刺的話刺激的不輕,忍不住吐露真實想法。
“所以啊,”陸小蓮笑容燦爛,臉頰上點綴著紅包,配合額上微濕的頭發,渾身上下透著陰鬱的氣息。
“既然當初我沒浪費家裏的錢,這個時候你們也別惦記我的工分,我已經嫁人了,有自己的小家要養。”
“我看你是要翻天了。”要錢的事是劉秀芝出麵,不代表陸大寬不知情。
母女倆說話的時候,他就在裏間坐著,將她們的話聽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