羨慕張紅妹不上工的人不少，但也都是羨慕羨慕，她們沒有張紅妹的手藝，不上工賺工分得喝西北風。
畢竟像陸裕糧和劉秀芝這種，不上工占親戚便宜，借大隊的糧不還的人，千裏挑一。
陸奶奶這邊領到糧食，陸豐衣家的糧也搬完了，又開始搬陸裕糧家的。
分到的糧食少，搬糧食的人多，隻搬了一趟，就搬完了。
分糧後就是分肉，大隊組織殺了年豬，各家都能分到一塊肉。
各家也排隊殺起豬來，大隊裏忙活的熱火朝天，年味越來越足。
離年越來越近，陸裕糧又開始忙起來，不少人來家裏找他開介紹信，知青們想回家過年，還有兒女在外地的，想借著過年不忙的時候，過去看看。
蔣建舟也開了介紹信，提著行李回家了。段初晨沒有回去，留在這裏過年。
開介紹信的風波消停後，陸裕糧被陸奶奶支使著，接管了張紅妹的活計，安排年夜飯的菜食，以及要購買的年貨。
張紅妹解放了雙手，忙活著給家裏人做身新衣服，年三十晚上穿。陸曉曉在一旁糊燈籠，爭取過年前多賣幾個。
距離過年還有幾天，陸裕糧以為不會有人再來開介紹信，在家裏忙的滿手是油，又是殺雞又是殺豬，陳峰來了。
看到陳峰時，陸裕糧恍了神，看到陳峰，總讓他想起婚宴上他黑著的臉，再沒眼色的人也能看出來，他對陸小蓮的不滿意。
但那有什麽辦法，誰讓他把持不住，占了人家姑娘的便宜。
“陳知青來了，快屋裏坐。”
陸裕糧正在院子裏褪雞毛，見陳峰來了，把褪雞毛的活交給段初晨，自己去水盆裏洗手。
看到陸裕糧如此自然的將手裏的活交給段初晨，陳峰眸中凝著深思。
陸裕糧將手擦幹，帶著陳峰進了屋子。
大屋裏，張紅妹和陸曉曉都在忙活，陳峰忙和她們打招呼。
“嬸子，曉曉妹子，忙著呢！”
“陳知青來了，快屋裏坐。”張紅妹給陳峰倒水，陸曉曉則拿著糊了一半的燈籠回了房間。
陳峰控製著視線，沒有直勾勾黏在陸曉曉身上，現在他是有婦之夫，把握不好尺度，容易給人帶來惡感。
“陸叔，我是來找你開介紹信的。”
陸裕糧沒覺得奇怪，最近知青們基本上都來過了，拿著介紹信踏上了歸程，陳峰來的夠晚的。
“你來的也太晚了，離過年隻有幾天時間，能在過年前趕回家嗎？”
陳峰：“可以的，我家離這邊不算遠，坐火車一天一夜就到了。”和動輒在火車上待幾天幾夜的人相比，他家算近的。
“票買了嗎？過年這段時間，坐車的人不少。”
“沒有呢，想把東西都收拾利索，走的時候直接買了。”
“那也行。”陸裕糧起身，在櫃子裏拿出一個本本，這段時間為了方便，他特地把大隊的章拿回家。
連著開了十幾封介紹信，格式和內容怎麽寫，陸裕糧已形成肌肉記憶，閉著眼睛都能寫出來。
唰唰幾筆寫完，蓋上公章，隨口一問：“你今年結的婚，小蓮和你一起回去嗎？要是回去的話介紹信一起開了，省的再跑一趟。”
介紹信不是非得本人來，夫妻可以代開。
“今年她不去，我自己回去。”
聽到他的話，張紅妹抬頭看了他一眼，什麽都沒說，又繼續踩縫紉機。
“陸叔，我也沒什麽不好意思說的，我家除了我還有弟弟妹妹們，家裏房子是父母單位分的，麵積比較小，我回去睡都很擠，實在沒有小蓮睡的地方。”
“而且家裏的條件不太好，小蓮第一次上門，總要給長輩買點東西，也不知道買點啥，就先緩緩，以後條件可以了再帶小蓮回去。”
理由雖然牽強，但也合理。
這是人家的私事，人家想怎麽安排就怎麽安排，陸裕糧沒有追問。
事實上是，陳峰結婚的事，家裏根本就是不知情，他給父母的信裏，根本沒有說這個。
他沒有認定陸小蓮，本打算不和陸小蓮領證，但陸小蓮的危機意識超出他的預計，他沒想到這人會主動提出領證。
陸小蓮對領證特別固執，無論他說什麽，誇下怎樣的海口，她都不鬆口，必須領證。
不過，他在這邊結婚又怎樣，結婚也是可以離婚的。
隻要有機會回去，他可以再婚，紅柳大隊發生的一切，他不說，沒有人知道。
這是陳峰給自己保留的餘地，他對陸裕糧說的理由，也對陸小蓮說過。
知道陳峰要回家過年，卻不帶自己，陸小蓮是失望的，後來還是同意了陳峰的安排。
倒不是她信了陳峰的說辭，而是她有別的安排，陳峰離開的時間，她可以做一些事。
別忘了，陸小蓮對陸曉曉玉佩的覬覦之心，從來沒有熄滅過。
大白天入室盜竊，陸小蓮壓根沒想過，偷東西肯定要夜深人靜動手，而晚上她和陳峰住一起，不敢貿然離開。
萬一陳峰醒了，問她去哪了，她都不好回答。
夫妻倆各有各的心眼，意外的達成一致。
陳峰帶著介紹信回去，東西早就收拾完了，隻等介紹信到手，他立刻回家。
陸梨花等人是在他出門時，知道他要回家過年，第一反應就是挽留。
陳峰哪會聽他們的，無論陸梨花三人說什麽，都拴不住他的腳步。
陳峰走了，陸小蓮卻留下了，陸梨花都不知道說這個孫女什麽好，真不知道陸小蓮怎麽想的，隨了她爺爺的豬腦子。
陸裕糧和妻子也在議論陳峰回家這事。
“紅妹，我咋感覺陳峰不想帶小蓮回家過年呢？”
“你才感覺出來啊？”張紅妹睨了眼丈夫，將一個燈籠架遞給他。
陸裕糧接過來，認真地刷漿糊，糊燈籠紙，“你早看出來了？”
“咱們新婚的時候，你多黏糊我啊，恨不得走哪把我帶去哪。”
陸裕糧臉上升起一抹紅暈，難得有些不好意思。
“還有爹娘，你看爹對娘多好，屁股前屁股後跟著。”
陸爺爺確實很黏陸奶奶，家裏的人都看得出來。
陸裕糧撲哧一笑，“紅妹，這話可別在爹眼前說，爹會發火的。”
“別說什麽？”